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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留年幼的时亭独自长大,孤苦伶仃,备受虐待,差点死在奶娘和管家手里。

    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都做得太差劲。

    直到时亭封将后,老师让他独自去守扁舟镇,他才慢慢了解父亲真正的一面。

    扁舟镇位于大楚往北一百里处,是宽阔戈壁滩上的唯一一片绿洲,形状好似万丈瀚海里的一叶扁舟,故而取名扁舟镇。

    那里除了有能让人们生存的水源,还可开采制造火药的黄铁矿,又离北境门户定沽关较进,是个极为重要的战略缓冲垫,自古的兵家必争之地,北狄和大楚一直争先抢夺。

    当然,大多时候都是大楚占据着。

    时亭要做的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是掌握扁舟镇的黄铁矿,并将其运回中原,顺道再打听一下北狄的动静。

    但时亭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扁舟镇过于鱼龙混杂。

    因其特殊的战略位置和黄铁矿,这里汇聚了楚狄以及西域的各方密探和诸路商人,以及各国逃难至此的百姓,利益和文化的不同自然也导致了冲突不断。

    于是,时亭每天不是在处理打架闹事,就是在处理打架闹事的路上,连窝窝头这种千里良驹都跑得受不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时亭头疼不已,专门给老师写了好几封信,千方百计地表示,自己打仗还行,管这些真不行。

    但老师回复他的永远只有一句话:破浪有时,云帆济海。

    他便只能写信求助二伯父,结果二伯父连回信都没有,直接送给他一车书,都是些他之前不爱看的治世经纶。

    无奈下,他只得一点一点开始学,从最擅长的谋略开始,先借力打力,暗中平衡扁舟镇的各方势力,再一点一点去学怎么治理民生,保证扁舟镇的人能吃上一口饱饭。

    那是一个秋日,扁舟镇南的庄稼丰收,金灿灿的一大片,人们将他簇拥在正中,将第一碗谷穗双手奉给他。

    他捧着那碗谷穗,抬眼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喜悦而满足的笑脸,心下一暖,那些为此受过的累和苦瞬间神奇般地消散。尤其是看到那个当初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也能容光焕发地看到他面前,为他戴上孩们一起编织的花环,他高兴得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百姓情感的纯粹和真挚。

    后来,在给老师和二伯父的信里,他再也没提过离开扁舟镇。

    直到崇合二十五年,扁舟镇作为一颗棋子被摆上诸方博弈的棋局之上。

    那年老师病重,时亭临危受命,草草挂帅接管镇远军。

    但彼时北狄正虎视眈眈,镇远军内部又起内讧,分为守旧派和革新派。

    革新派以魏渊为首,懂得审时度势,在战局上随机应变,并全力支持时亭。

    守旧派则以温暮华为首,拘泥于过去行军布阵的胜利经验,不肯做出改变,也不接受时亭,坚决认为他还是过于年轻。

    “试问大楚开朝以来,何曾有过十九岁的主帅”

    这是当年流传于镇远军的一句话,连北狄都耳熟能详。

    魏渊老前辈为此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守旧派,但时亭本人却是心静如水,默默用实力去引得守旧派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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