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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

    “总得先有人试试吧……”

    白挽看着窗外人喃喃自语。

    那丫头长得憨厚,做起事来粗手笨脚,刚派来侧殿没两天,便连着摔碎两个茶碗,惹得白挽好一阵头疼。

    如今,她便成为最合适的试验品。

    没等那丫头抬起头来,白挽拿着琉璃瓶,将窗缝推开一些。

    “小红,你过来!”

    “哎!白小姐,有什么吩咐?”

    那丫头提着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手背一抹额上的汗珠,脸蛋都沾上了细灰。

    白挽隔着窗户看她,心中回忆慕达莎当时的动作。

    “小红。”

    她柔声唤道。

    见小红茫然抬头,与她对上视线,借着窗户的掩映,白挽偷偷打开了琉璃瓶盖,一缕异香飘散在空气中。

    小红的动作逐渐僵硬,眼神突然涣散,手中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挽见她双眼空洞得像是去了魂儿,对掉在地上的扫帚也恍若未见,脸上止不住扬起一抹喜色。

    狠狠一咬下唇,稳住情绪,白挽压低声音,对着小红命令道:

    “去,去把正殿桌上摆着的山水青花瓷瓶打碎。”

    看着小红僵硬离去的身影,白挽死死攥住窗台,她全力抑制住狂笑的喜悦,双目中尽是疯狂的血色。

    抬手捂住双唇,她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太急……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她不愿让王府上下察觉异样,若是闹出太大的动静,众人细查下来,指不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程慎之的眷顾。

    到那时,等待她的,就不是边关那般流言蜚语,而是真正的灭顶之灾了。

    ……

    白挽在正殿用过晚膳,状若无意问起管家王叔,为何觉得正殿空了些什么。

    王叔面带微笑,眼底却满是愁容。

    那山水青花瓷瓶是王妃的心爱之物,虽价值不高,但胜在瓶身流畅,线条优美,青花图案意境深远。

    往日里有个花儿草儿,王妃总爱叫人用它供上。

    如今却是不行了。

    “丫鬟粗笨,擦桌时不小心摔了个瓷瓶,不打紧,不打紧。”

    王叔撑出笑意,细致擦拭着新瓷瓶,把它摆放到中间的位置。

    他倒也没过多责备那丫头,只怪一时疏忽,没留意让那丫头进了正殿。

    王叔内心暗自叹气。

    只得待王妃空时,再去负荆请罪吧。

    白挽垂眸掩去眼底笑意,看着新摆在殿中的裂纹钧瓷赏瓶,更是得意,略微冷静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今日程慎之带着宁鸾同游望春楼,已是让她嫉妒万分。

    这几日出门,时常路过望春楼,只见好一个富丽堂皇,恨不得晃得她眼底生疼。

    若非宁鸾顶着王妃的名头,程慎之又怎因礼数规矩与她同去。

    白挽恨得牙痒,只盼望立即就将宁鸾碎尸万段。

    但转念一想,她勾起唇角。

    疲惫归来的程慎之,防备最是松懈,正是绝佳下手时机!

    白挽已然知晓,此药膏对人的影响,取决于意志。

    若是意志坚定之人,催眠便难以奏效,必须先放松那人戒备,才可得如愿以偿。

    “意志如铁之人,需先破其心防……”

    白挽喃喃重复着慕达莎的告诫,回忆起当初看到程慎之在山林之中命悬一线,却还浴血奋战的英勇身姿。

    也正是这一腔热血,才捂化了冷漠如冰的她。

    与其说是她们父女救下程慎之,不如说遇见了程慎之,才让她感受到了活着的生机。

    所以哪怕来了京州,凭借她的姿色和手段,轻易便能勾得达官贵族供她挑选,可她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唤醒她的那抹热血沸腾。

    但程慎之能在边关战无不胜,几次命悬一线都坚持到了最后,意志力本就异于常人。

    若单是以药膏香气迷惑,效果恐是不佳。

    白挽心思一动,眼神望向桌上的烛台。

    ——

    夜深露重,居民院落已到熄灯之时,镇南王府外除了虫鸣,一片寂静。

    王叔打着灯笼出府相迎。

    宁鸾抬手扶着发髻,借着灯光缓步下车。

    头上的蜻蜓穿花发钗轻轻摇晃翅膀,在灯笼下亦是流光溢彩。

    程慎之随后下车,他步履轻松,眉目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这金钗是当年征战之时,他寻了南部精巧工匠所打,几乎耗费尽他所有的金银。

    金钗在怀中揣了多久,他便忐忑犹豫多久。

    每每触及,都像是捏着块烧红的碳火,既怕烫伤了手,又怕松开便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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