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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挽指尖无意识地缠绕垂落的绷带,“王府中派人来看过,给了瓶止血的白霜膏,让每日抹着,其余并无别的。”

    “那便是巧了。”时鸿以拳锤掌,“我今日恰巧带了将军府特供的玉颜膏来,姑娘花容月貌,用它祛疤是最好不过了。”

    “你等着。”未等白挽搭腔,时鸿便转身阔步而去,衣摆带起一阵风。

    凭着印象回了小厅,时鸿在红木漆盒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中翻找。

    白挽立在侧殿院落的月门之下,微抬下巴望着时鸿快步而来。

    她其实对这位时将军并不熟悉,只是从边境回京之时,与他带来的大军同行,路上难免打过照面。

    单知道这位将军是个热心肠,却没想到热情到如此地步。

    黄果树的阴影斑驳落在院中的石桌上,二人对坐,白挽揭开额上缠绕的绷带。

    时鸿一打量,只觉那伤口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似是受了重物狠狠撞击,在眉骨上方略鼓起一个肿包,三道血痕并排其上,凝成淡红色的血痂。

    那伤疤上涂抹的药物寡淡似水,已经随着时间晕开了。

    “白挽姑娘自己来还是……”

    “劳时将军代劳。”白挽垂眸,似是不好意思展露伤痕。“我不通医理,也并未处置过这样的伤,将军多次出征,久经沙场,经验定然比我丰富许多。”

    时鸿闻言,便也不再迟疑。

    他轻缓抹去伤口上晕开的药粉,拿纱布蘸了玉颜膏,为白挽涂抹起来。

    见侧院中气氛沉闷,时鸿手上未停,习惯性没话找话。

    “前几日我托人送来了几罐桂花蜜糖,不知姑娘可否知道?”

    白挽正咬唇忍耐,闻言勉强牵起唇角,“王妃前几日确实给我送来一罐,可惜我素来不嗜甜,放在殿内还未动过。”

    话音未落,额角又是一阵刺痛,她猛然皱眉忍痛。

    “那是这桂花蜜糖无福了。”时鸿闻言一笑,打趣道,“京州女子大多喜爱甜食,白挽姑娘果真与众不同。”

    白挽心念一转,突然尽力绷出笑意,“若早知是将军特意送来,那便是怎么也得品尝一番的。”

    “白姑娘客气了。”时鸿翻找出绷带,手中比划着长度,嘴上不停。

    “不过这桂花蜜糖在京城中确实是个稀罕物,前几日我给丞相府送了去,那容夫人也欢喜得不行。”

    时鸿突然顿住,连扯住绷带的手也停了一下。

    “将军?”白挽察觉异样。

    “无事,”时鸿抬眼看向白挽伤口,随意道:“只是那日恰好遇见宁家大公子回府,说是有喜事庆贺,我还顺道讨了杯酒喝,果然不错。”

    “只是突然想起,我庆生那日,王妃好似说,她母亲患了咳疾不便见人。”

    时鸿将绷带缠到白挽额上,动作麻利而避嫌。

    “可我送桂花蜜糖那日,迎来的容夫人分明容光焕发,丝毫看不出病色,倒也是奇了怪了。”

    白挽指尖一颤。

    时鸿未见,稳稳当当打了一个轻巧的结,贴心地帮白挽掩藏在发下。

    “时将军真是好手艺。”白挽摸向耳侧的结,笑着说:“单知道您征战无双,却不知还有这等本事,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

    时鸿这才意识到,他给白挽包扎时,将她当作手下受伤的将士了。

    他正要告罪,却见白挽笑得明媚。

    今早白挽从昏迷中醒来,额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抬手欲碰,却被一旁的管事轻咳阻止。

    “白姑娘,您这次受伤不轻,王爷吩咐了,需得静养些时日。”王叔语调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侧殿清净,最宜病后休养。还请姑娘近来不要再出此院,以防看到听到什么,再加重了病情。”

    话尾处已是带上了威胁之意。

    白挽指尖一顿,迷蒙的思绪顿时清醒了几分,她心知这是程慎之的意思,却也无可奈何。

    催眠程慎之失败那瞬间,白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没成想,程慎之还给她留了最后的颜面,并未将她直接逐出府去。

    只是,这般坐以待毙,府内府外似乎也并无差别。

    白挽正在院内沉思,想与慕达莎联络早做打算,不想,今日时鸿送上门来,倒是天赐良机。

    镇南王府不是久留之地,将军府倒也不错。

    听闻将军府上并无女眷,老将军失了发妻并未再娶,时鸿既无正妻,也无侍妾,言语间又是个磊落性子,不像程慎之那般心思深沉,琢磨不透……

    白挽收了心思,脸上笑意不减。

    “将军快尝尝这桃花酥,我亲手做的。”将桌上糕点推向前去,她目光灼灼看向时鸿,语气娇俏柔婉。

    “不知今日来镇南王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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