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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响,因果在改,但格雷兹的拳头依然一拳接一拳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改不了”,而是“改了也没用”。铃铛可以篡改因果,但它不能篡改力量本身。如果“必中”被改成了“不中”,但那股力量强大到即使“不中”,余波也能杀人——那篡改还有什么意义?
格雷兹的拳头停了。不是打累了,是卡塔托姆的身体已经不再飞了,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沫,灰白色的瞳孔半阖着,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快要熄灭了。
格雷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熔岩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沉默的、厚重的、像山一样的东西。
卡塔托姆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本能——他万年生命的本能在他体内尖叫着让他做点什么。他的手指勾住了铃铛的链子,将铃铛从地上拖起来,举到嘴边。他的嘴唇贴在铃铛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铃铛吹了一口气。
铃铛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叮。
格雷兹的右拳抬了起来。拳面上,赤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能量球,那能量球不是灵枢,不是龙血,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形态。那东西悬浮在格雷兹的拳面上,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像是蜂鸣一样的声响。能量球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在燃烧、在电离,光线在它附近发生了弯曲,像是有某种巨大的引力场在拉扯着周围的一切。
卡塔托姆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颗能量球。他的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颤抖、带着血沫。“……这是什么……力量……”
格雷兹没有回答。他的拳头落下。
卡塔托姆的铃铛举了起来,举在面前,像是要用这枚小小的铜铃挡住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他的手指疯狂地拨动铃铛——叮叮叮叮叮——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然后,铃铛不响了。
不是卡塔托姆的手停了,不是铃铛坏了,而是——铃铛响了,但那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格雷兹拳面上的能量吞噬了。声波从铃铛中溢出,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那赤金色的光芒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
卡塔托姆的灰白色瞳孔瞪得浑圆。他看到了——不是“铃铛不响”,而是“铃铛的声音无法传出”。那颗能量球周围的引力场,连声音都能吞噬,连因果都能扭曲,连“篡改”本身都能抹除。
他的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万年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因果……连因果都能……”
格雷兹的拳头落在了铃铛上。
不是打向卡塔托姆的身体,而是打向他手中的铃铛。拳面与铃铛碰撞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像是两块铁板在深水中撞击的声音炸开。那声音不大,但频率极低,低到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但那声波穿透了卡塔托姆的身体,穿透了他的骨骼、肌肉、内脏,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铃铛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不是从外部裂开的,而是从内部——从铃铛核心处、从那股万年来积累的因果之力最集中的地方,裂开的。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向外蔓延,一片、两片、三片——暗绿色的锈迹从裂纹中剥落,露出下面金黄色的金属。
但那金黄色只持续了一瞬,就被赤金色的光芒吞没了。
铃铛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破碎”,而是“崩溃”——从分子层面、从因果层面、从存在本身开始崩溃。铜铃的碎片在夜空中飞散,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在飞散的过程中逐渐熄灭,像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然后永远消失在黑暗中。
卡塔托姆低头看着手中的铃铛碎片。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铃的姿势,但掌心里只剩下一把铜锈和碎屑。灰白色的瞳孔瞪得浑圆,嘴唇在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
“……不……”
格雷兹的拳头没有停。它穿过了铃铛的碎片,落在了卡塔托姆的胸口上。不是重击,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更加不可逆转的东西——那拳面上的赤金色能量在接触卡塔托姆胸口的瞬间,涌入了他的身体,沿着他的血管、经络、灵枢通道,向全身扩散。
卡塔托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不是破坏,不是侵蚀,而是“归零”——将他万年积累的一切都归零。
他的灵枢在被蒸发,他的血脉在被灼烧,他的灵魂在被点燃。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抹除”——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他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瞪着格雷兹,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浑身燃烧着赤金色光芒的身影。
格雷兹看着他的眼睛,熔岩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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