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抖差点削掉盛行的玉冠："这礼重得能把阎王殿买下来！"

    "俗！忒俗！"威越痛心疾首地拍大腿，"你赠的《盛世华庭》里说''''知己赠剑当永世难忘''''，本君可是照着话本演的！"

    问茶突然用折扇轻叩剑脊："此剑合该叫''''青玉案''''，专斩烂桃花。"他促狭地瞟向威越，"上回某人拿它试着削蟠桃枝......"

    "胡说！"威越急得金冠歪斜，"明明该叫''''破军''''！本君锻剑时可是听着雷部战鼓......"

    盛行慢悠悠捻着药杵："依我看，''''斩桃枝''''更应景。"他意味深长地瞄了眼我手上红线，"专治某些招蜂引蝶的飞仙。"

    “哪里就招蜂引蝶了？”我狐疑的看着盛行，屈指弹向剑锋，清越龙吟中忽有灵光乍现："方才见紫徽帝君的幻术裁云为花——不若唤作''''裁云''''？"

    众人齐刷刷望向剑柄处天然云纹，那流线走势竟与却霜轿帘上的鎏金暗纹如出一辙。问茶突然剧烈咳嗽，蹿出的琼浆在半空凝成个"危"字。

    "裁云？"盛行屈指弹了弹剑锋，青芒霎时照亮他戏谑的眉眼，"这剑气凌厉得能削平蓬莱三岛，叫得这般温吞，倒像是绣娘手里的剪刀。"

    问茶广袖轻挥，袖间窜出的清风在半空凝成个"煞"字："不若就唤作''''破军''''，正合了天罡晶的肃杀之气。"

    “问茶好品味。”威越突然把臃肿的手掌拍在石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三寸高："依本君看，还可以叫''''斩阎罗''''！聂容兄总被被司刑殿追着跑......"

    "停！"我屈指叩响剑身，"此剑既为克我畏惧之物——便叫''''战徽''''！"

    "好！"威越拍案而起，秀发甩出残影，"战天斗地，光耀星辉！"

    问茶手中折扇"咚"地坠地，竟在空中砸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徽字，他似乎是知道并非威越口中所说之辉。盛行突然掩嘴，他也听出来了，嗓音中夹杂着憋笑的气音："聂容兄这志向......咳，甚好。"

    我望着剑柄处天然云纹，脑海中恰在此刻飘来片青色花瓣，花瓣中间金粉流转凝成小字："本君候着"。

    只有威越浑然不觉地揽过我肩膀："明日就带你去弑仙境试剑！让那些碎嘴仙官瞧瞧什么叫''''战辉''''......"

    梧桐树上打盹的仙鹤突然振翅高飞，雪白翎羽簌簌落下，恰似漫天未拆的情笺。问茶弯腰拾起扇子，玉指在"徽"字痕上轻轻一抹——那光雾竟化作冰晶小箭，直直钉在威越靴尖前三寸。

    回程路上一路无话！

    "咻——"

    我瞅准方偏门屋檐角的琉璃瓦，一个猛子扎下云头。耳边风声呼啸间，恍惚听见问茶在云端喊了句什么——大抵是"聂容你作死"之类的。

    "咔嚓！"

    腰间突然缠上绳索，生生把我拽成倒挂金钟的姿势。问茶广袖翻飞着扑来，活像凡间话本里英雄救美的侠客——如果忽略他狰狞的表情的话。

    "你当自己是秤砣转世吗！"他拎着我后领晃荡，玉冠歪成了醉仙楼的幌子，"上月刚修好的青玉砖......"

    我趁机扒住他前襟，鼻尖险些撞上那枚配饰玉扣："问茶兄方才抱我时，心跳快得能擂破夔牛鼓！"

    奉左迎右恰在此时推开朱漆大门，两双眼睛瞪得比老君炼丹炉还圆。问茶手一松，我"扑通"摔进院中锦鲤池，溅起的水花惊得仙鹤扑棱棱乱飞。

    "主子们这是演的哪出？"奉左捧着棋谱憋笑，"''''鸳鸯戏水''''还是''''鲤鱼跃龙门''''？"

    迎右更绝，变出把描金折扇唱道："恰似那银河落九天，牛郎织女把家还——"

    我顶着片荷叶爬出池塘，顺手甩了迎右满脸水藻："本君这是在演练''''蛟龙入海''''！"转头见问茶正捏诀烘干衣裳，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晕。

    "主子这''''蛟龙''''怕不是属落汤鸡的？"奉左憋笑憋出个鼻涕泡，被迎右拿扇子敲了个爆栗。

    问茶突然广袖一扬，池塘水凝成个巨型水幕，把聒噪的二人兜头浇了一脸。他拎着我后领往内殿飘，咬牙切齿道："明日就给你洞府加上三重结界！"

    我扭头顺势就对奉左迎右说：“看吧，问茶知我心悦他，这是害羞了。”

    "啪！"

    我被问茶一掌拍得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衣袂翻飞间活像只被踹飞的鹌鹑。奉左迎右的笑声堪比百八十个开水壶成精，惊得梧桐树上的仙雀集体搬家。

    "入赘也得备足聘礼！"问茶广袖一甩，变出个算盘拨得噼啪响，"上月你赊的琼浆玉液、上上月欠的仙丹妙药......"

    我扒着廊柱耍无赖："大不了把威越送的''''战徽''''抵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