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二宝小胖手松开顾庆丰，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接着又在屁股口袋里掏，掏出三颗被高温捂软化的糖。

    手指捏捏软化的糖，撕开糖纸能吃，把奶糖抓在手里举高，他朝周围拾麦穗孩子喊。

    “谁帮我哥哥抢回麦穗，我给他分奶糖吃，奶糖甜甜的可好可好吃啦！”

    重赏之下，稚子亦勇！

    “我去！”

    “我帮你抢！”

    “二宝，我也去！奶糖给我留着。”顾康康欢呼着朝奶糖奔去，啊！不是，是朝艾平刚奔去了。

    一大群和艾平刚年龄相仿的小勇士纷纷出手！

    “啊！让开！你们放开我，这是我捡的，我告我爹娘你们打……”艾平刚被一堆孩子团团围住撕扯。

    大宝小身板趁乱挤进大孩子堆里，使出吃奶的劲拽走艾平刚手里全部麦穗，然后往地上一扔，再重新弯腰捡起。

    他说：“我也是在地上捡的。”

    远处地埂上挑麦子去打场的人，看见一堆孩子围在一块，高声喊一句“小孩子不能打架！”

    麦地连成片在一个方向，但是地广，正在割的麦地和割过的麦茬地隔着老远距离呢。

    大人们忙着干活，看见了也就喊两嗓子，小孩抢麦穗打架很常见，不会特意跑来看情况。

    二宝挥着手：“谁把他打哭，我给谁发糖！”小小身子瞅准机会连捶艾平刚几拳。

    “啊……我告我爹娘你们打我！啊……！奶奶……”

    艾平刚寡不敌众，被打嗷嗷哭喊，鼻子不知道打的还是麦茬戳的，流血了。

    孩子们不免被吓着，赶紧松手退开了。

    二宝把两颗糖分给顾康康：“是你先把他摁住的，分你两颗。”

    剩的两颗糖，他分给了另外两个小孩。

    一起参战的四五个小朋友伸手。

    “那我们的呢？我们也帮你打了。”

    艾平刚哭得鼻涕混着鼻血冒泡，糊满泪水的眼睛恨恨瞪着拽拽的二宝。

    二宝昂着脑袋下巴微扬：“麦穗是我哥哥自己抢回来的，康康哥先摁住他的，你们是围着，他们三个才是打人，别想骗我。”

    “哥哥，我们找爸爸去！”二宝迈着小短腿，朝远处社员们割麦的地里跑。

    艾平刚放着狠话：“顾二宝，顾大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家都是坏人，你妈妈是祸害……”

    二宝刹住脚回头大喊：“我妈妈是好人，你奶奶老小偷生一窝小小偷，你是坏杂种，抢我哥哥麦穗的小偷……”

    顾程干活分到的垄在他大哥和三弟边上，赵翠和梁心莲在他们男人边上。

    一岁多的顾沐春蔫耷耷坐麻袋上，小丫头眼睛要睁不睁脑袋一点一点。

    大家顶着烈日弓腰割麦子，又热又累，后背汗衫打湿，脸上汗水不停流下。

    “爸爸！”

    顾程闻声扭头看去，闹着去拾麦穗的俩崽子过来了，看着刚割过的锋利麦茬，他出声提醒：“跑慢点，麦茬锋利，摔倒了会戳瞎眼睛。”

    俩小家伙跑的一脸汗，迫不及待炫耀捡到的麦穗。

    二宝举着兜兜笑嘻嘻：“爸爸，这是我捡的麦穗，让妈妈给我烙肉饼。”

    大宝不停挠着脸和手没有说话。

    “不错，都能自己找口粮了。”顾程扯衣摆给儿子擦汗，大儿子看着有些蔫，莫不是中暑了。

    拉着哥俩去太阳晒不着阴凉处坐下，扒出埋土里的水壶，拧开盖子让崽子喝水。

    顾程把擦汗毛巾打湿，给大宝擦脸擦手：“有没有想吐？或者有哪里不舒服的么？”

    “爸爸！”大宝钻进他怀里，这一声爸爸透着满满委屈。

    “很难受是不是？上来，爸爸背你们回家。”顾程起身蹲下示意崽子爬背上去。

    “艾平刚抢哥哥麦穗，所以哥哥不开心，然后是我拿糖找人抢回来的。”二宝眼睛亮晶晶看着爸爸，等着被夸。

    顾程眉毛一皱，拉着大宝仔细查看，裸露皮肤有麦秆和麦穗划痕，没有被打的伤痕，心放下来。

    他面容严肃道：“你俩太小了，和人打架会吃亏的，以后艾家孩子要是惹你们，回来喊爸爸，爸爸去揍他们爹。”

    伸手把大宝搂进怀里抱着摸摸脑袋，还以为是中暑了呢，感情是被艾家小子欺负了。

    二宝举着小拳头说：“爸爸，我帮哥哥打了艾平刚好多下。”

    “你这小胳膊小腿能打过谁？艾家孩子脑子不灵光，万一给你俩打伤了，遇到有人欺负，你们要向身边大人求助，要第一时间找爸爸，记住了吗？”

    二宝点点脑袋：“记住了！”

    嘴上记住了，神情却不像记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