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鬼子本就毫无好感，既然不愿低头，那就彻底铲除，免得放虎归山，转头又去糟蹋老百姓。

    苏墨举起望远镜，仔细扫了一遍正定县城的布防情形，随即下达指令：

    “通知何建文，空军部队立即返航，后续作战不再需要空中支援。”

    “是！”

    “各部原地休整，暂不推进。田中吉雄眼下不会轻举妄动，他正纠结着——是降、是逃，还是死守到底。”

    “是，团长！”

    正定县的城墙得好好护着，那是咱自己的老城，一砖一瓦都不能毁在自家炮火里。

    料想田中吉雄短期内不敢出城，苏墨索性下令收兵待命。

    上策从来不是血战，而是不战而胜！

    倘若城里那些小鬼子主动放下武器，那再好不过——能少流血，就绝不让战士们无谓牺牲。

    正定县城内。

    另一边，韩明一回到驻地，越琢磨越觉得，继续跟着田中吉雄跟虎贲团硬碰硬，纯属自寻死路。

    他立刻找到副团长杨政林，打算摊开来说个明白。

    “团长，咱们根本不是虎贲团的对手。别说装备差距悬殊，单看人数，人家足足两万精兵，咱们加起来才一千出头。”

    “靠人堆，也只有一条路可走——被碾碎，被清剿，没第二条活路。”

    杨政林一见韩明，就把实情摆到了台面上，只盼他别再意气用事，非要拼个鱼死网破。

    “这些我哪会不清楚？”

    “早先我就劝过田中吉雄，趁早撤，真要早走一步，这会儿怕都脱身了。”

    “可他偏不听，非说要跟虎贲团决一胜负，还下了死令，谁也不准撤。”

    “刚才我又去劝了一回，他依旧咬紧牙关——不降、不退，誓与正定共存亡。”

    当初怎么就信了田中吉雄这种狂妄又短视的货色？满脑子“帝国无敌”，结果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今天城外折损的一千五百人，虽多数是他的人马，可也有百来号是韩明带出来的老底子。

    乱世里，人死一个少一个，再想凑齐一支像样的队伍，难如登天。

    这些人，全是因田中吉雄一意孤行才白白送命！

    “团长，您打算怎么办？还要留下来，跟虎贲团耗下去吗？”

    杨政林听韩明说完，料定他绝不会死守到底。

    但究竟是降，是溜，还是另起炉灶，他得问清楚，才能拿主意。

    “我要跟田中吉雄断个干净，我要‘起事’！”

    “起事？”

    杨政林一怔，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意料——他本以为只有投降或潜逃两条路，压根没料到韩明会选这条路。

    “对，就是起事。”

    “你想想，虎贲团四万多人马，还有飞机助阵，咱们就算撒腿跑，能跑多远？十有八九半道就被截杀。”

    “投降？也得跪着求饶，低头认苏墨为主。”

    “既然横竖都是低人一等，何不拎着田中吉雄的脑袋去投诚？反倒还能换一份前程。”

    “以前他兵多器利，我们才听他的；如今他只剩三百残兵，比咱们人还少，想办点事，哪还用得着费多大周折？”

    韩明回营路上就在反复掂量——每一步选择，都牵扯着他今后是生是死、是沉是浮。

    跟杨政林这一番推心置腹，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干！先把田中吉雄收拾了！

    杨政林把投降、突围、起事三策掂量一遍，不得不承认，起事才是眼下最稳当的出路。

    突围反而是最险的一招，稍有闪失，怕是连城门都摸不到就交代在路上了。

    “团长，您打算怎么动手？”

    杨政林声音压得极低。虽说四周无人，但这种事，宁可多一分谨慎。

    “我打算这样……”

    韩明将计划和盘托出，杨政林一边听一边补充细节，两人很快敲定了最终方案。

    随后，他们挑了个机灵的手下，让他从一条隐秘暗道悄悄溜出正定县城，直奔城外联络虎贲团。

    起事这事，光靠自己拍板没用，得先摸清虎贲团的态度——人家点头，这事才算真正落了地。

    田中吉雄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正是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寒了韩明的心，也把他自己一步步逼向绝境。

    此时的田中吉雄，早已没了半分闲心。他正紧急召集残部，在指挥部里商议如何顶住虎贲团接下来的猛攻。

    城外工事已成废墟，贸然出城迎战更是下策，他已彻底放弃主动出击的念头。

    不出城，就只剩一条路：死守。

    怎么守？靠什么守？守到哪一步？全成了迫在眉睫的难题。

    他脑仁儿都快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