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新四军内部并非人人信服苏墨。头两天没露声色，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毕竟这次交流是新四军主动请来的，刚进门就质疑挑刺，显得气量窄、诚意缺。

    果不其然，等射击指导结束、战术讲完、训练也带着走了一遍，有人便按捺不住了。

    同为团长，方天翼最先动了较量心思，尤其看过苏墨示范精准射击后，更添几分不服。

    另一个跃跃欲试的，是陈天放。他对自己身手素来自信，苏墨一到驻地，他就绷紧了弦，暗中较上了劲。

    这天下午，方天翼和陈天放不约而同出现在司令部门口，两人照面一怔，随即心领神会——目标一致。

    方天翼先开口：“你也来找苏团长切磋？”

    陈天放反问：“你不也是？”

    既然志趣相投，又是自家战友，索性一道进了指挥部。

    韩枫正琢磨着下午带苏墨去哪看看：是再巡一遍基础训练场，还是直接去观摩战术推演？念头还没落定，两人已并肩而至。

    韩枫略感意外：“哟，你俩一块儿来了？啥事？”

    方天翼挺直腰杆：“领导，我想向苏团长讨教！趁早看清自己短板在哪。”

    陈天放接口：“也算我一个！就想掂量掂量，我和苏团长到底差多少。”

    两人脸上都写着笃定，嘴上却说得谦逊，仿佛真只为查漏补缺、缩小差距。

    韩枫身为顶头上司，对他们俩的脾性再清楚不过。他笑着摇头：“啧，难得啊——你们俩居然主动认不足？”

    “我早看出来了，平时谁都不服谁，今儿怕是铆足了劲，想瞧瞧苏墨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硬扎！”

    韩枫笑着朝总参谋长眨了眨眼，拿方天翼和陈天放打趣。总参谋长也心领神会，嘴角微扬，一副“这俩小子确实就这德行”的神情，惹得方天翼和陈天放脸上微微发烫。

    苏墨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早料到会有人来碰一碰他这块硬骨头——不管是谁出面，他都毫无压力，神色始终沉稳如常。

    韩枫抬手一指：“给你引荐两位：独立团团长方天翼，别动队队长陈天放。”

    “都是血气旺盛的年轻人，想跟你过过招。苏墨，你接不接？”

    既然是冲着苏墨来的，自然得听他本人的意思；若他摇头，韩枫绝不会强人所难。

    方天翼和陈天放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墨身上——要是他推辞，两人立马开口激将；这场较量，他们志在必得。

    苏墨语气平静：“正合我意。以武会友，本就是提升本领的好机会。不知二位打算比哪几项？”

    两人对视一眼，脱口而出：“枪法、格斗！”

    这两样最见真功，比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反应、准头与临场应变力。

    韩枫点头：“都没异议？那就直奔训练场。”

    一行人刚动身，消息已像风一样刮遍营地。

    方天翼和陈天放素来是军中公认的硬手，听说他们联手挑战苏墨，谁不想亲眼瞧瞧？

    士兵们边往训练场赶，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看苏团长赢面大。”

    “别长他人志气！方团长才是咱主力王牌！”

    “依我看，陈队长更稳，出手快、下手狠！”

    人人心里都认准一个“最强”，谁也不服谁。

    等苏墨几人抵达，训练场早已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连墙头都蹲满了人，踮脚伸脖，就为抢个好位置。

    韩枫站定，干脆利落：“第一场，移动靶射击。其余项目免谈。”

    “命中率高者胜。”

    固定靶太简单，三人都能闭着眼打中；唯有移动靶，才真正考较眼力、手感与节奏感。

    话音未落，士兵已迅速将配枪与弹药送至三人手中。

    为确保成绩清晰可查，三人依次上场。第一个，方天翼。

    “团长加油！”

    还没开枪，独立团的小伙子们已齐声呐喊。那是他们的主心骨，胜算，从来只属于他。

    方天翼回了个笃定的笑容，随即举枪、瞄准、击发。

    正面立姿、侧身掩体、半蹲据枪、匍匐推进、单手持枪、反手速射……

    所有实战中可能出现的射击姿态，他全数演示了一遍。

    无论身体如何变换角度、重心如何调整、视线如何受限，子弹始终稳稳咬住靶心——无一脱靶，无一偏移。

    这不是在耍帅，而是在告诉所有人：真正的枪手，从不挑姿势，只挑目标。

    战场上哪有标准站姿？敌人不会等你摆好架势再露头。

    不少新兵连固定靶都还打不准，此刻看得目瞪口呆，只觉这枪法简直像长了眼睛。

    “漂亮！”“太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