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也得想想，别的部队同志每次见你，那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眼珠子都快气成血红色，跟兔子似的……”

    “下次说话前，稍微收着点劲儿，别一开口就把人给‘扎’疼了。”

    “我要不是新四军的主官，真想冲上去给你来两下解解气！”

    这话可不是玩笑——苏墨刚才那番话，确实让人生出一股“想捶他两拳”的冲动。

    苏墨一听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转瞬就明白：韩枫这是在逗他呢！

    还偏摆出一副语重心长、掏心掏肺的模样，差点儿让他误以为领导真在苦口婆心地提点自己。

    “领导，您至于吗？”

    “虎贲团好东西是不少，可我也没到人见人恨、恨不得当场揍我的地步吧？”

    “我看呐，不是别人眼红我，是您正愁找不到由头，想顺手给我来两下呢！”

    苏墨一边说，一边故意垮下肩膀，脸上写满委屈，直直望向韩枫。

    韩枫一看他这副模样，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其实他真动过手痒的念头——只是舍不得罢了。

    “我是真想动手，可惜一直没逮着机会。”

    “苏墨，不光新中村搞得红火，虎贲团这支队伍也练得扎实。”

    要不是日常训练抓得紧、动作标准、反应迅速，他手下那些人哪能这么快就摸透坦克和战机的操作？

    再说，他早听说，村里办的学校里，连飞行课都开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墨身边人才济济——不管是一手带出来的，还是从外头请来的，最终都愿意听他调遣、服他指挥。

    有本事的人，骨子里都有股傲气；若没真功夫，谁肯俯首听命？

    苏墨摆摆手：“领导您太抬举我了，眼下这点成绩，离我心里的目标还差得远。”

    “新中村和虎贲团，还能更上一层楼，规模还得再扩大。”

    “还有那么多老百姓在苦水里泡着、在火坑里熬着，我们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能松。”

    韩枫重重点头，伸手拍了拍苏墨的肩膀：“说得好！就该有这份心气儿！”

    弄清了飞机总数后，韩枫缓步走到停机坪，挨个细看地面停放的战机。

    每扫一眼，眼睛都亮一分，像瞅着自家刚抱回来的宝贝疙瘩，满眼珍爱。

    苏墨见状，主动提议：“领导，要不要进机舱里看看？”

    光在外头瞧，总归隔着一层；真喜欢，不如进去转转，亲手摸摸、亲眼瞧瞧。

    这个建议一下戳中韩枫心坎——以前连摸都没摸过，更别说登机了。

    “能上去？”

    “当然能！这些现在都是咱们自己的，想上就上，随时都行。”

    “那就上去看看！”

    一行人挑了架b-17轰炸机，苏墨领着韩枫等人登上机舱。

    “原来轰炸机里头是这样！总算亲眼见着内部构造了。”

    “这玩意儿专干高空投弹的活儿，运兵运货可不行；要是既能炸又能拉，那就更神了。”

    “有轰炸机就谢天谢地啦，还想三头六臂？咱连一架都还没摸着呢！”

    韩枫还在仔细打量驾驶台和弹舱时，随行的新四军干部们已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一边啧啧称奇，一边畅想更多用途，话锋一转又想起自家部队连影子都没见着，心里那股酸涩滋味，一时竟说不出口。

    苏墨耐心讲解舱内每一处设备的名称、功能和使用要点。

    一圈讲完，韩枫望着苏墨，嘴唇微动，几次欲言又止。

    苏墨略一琢磨，便懂了——人站在地上，总盼着站得更高；真爬上了高处，又忍不住向往蓝天。

    如今飞机就在脚下，飞上天去，难道还是遥不可及的梦？显然不是！

    “领导，要不要请飞行员上来，带您绕着天上兜一圈？”

    韩枫心头一热，真想试试从云层往下俯瞰是什么滋味。

    可转念一想：飞机不是骡马车，也不是拖拉机——它悬在半空，稍有闪失，后果难料。

    这话一出口，不止韩枫心动，旁边几位也悄悄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可韩枫最终还是轻轻摇头：“你刚也说了，飞行员必须经过严格培训，才能执掌操纵杆；其他乘员，同样得接受专门训练。”

    “我们只想坐上去感受一下，好像不用那么麻烦……”

    “但我觉得，这事不能图省事。天上不像地上，突发状况谁也料不准。”

    “万一有个闪失，责任算谁的？我可不能给你添乱。”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只得作罢，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这么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擦肩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