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来了才清净许多。”

    “是，也不全是。” 臻意的声音陡然染上恨意，“我爹回师门后早忘了我们！三百年前我遇见他，他没认出我，我上前喊爹，他却斥我‘妖物’，差点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幸好我哥及时赶到救了我，还顺手夺了他那柄象征掌门的拂尘！他现在是我们的仇人，正满天下追杀我们呢！我们一边躲他，一边寻娘。”

    帝丹的声音低沉，似疑问，又似早已了然：“你的内丹……也是在那时碎裂的吧？”

    臻意沉重地点头：“这些年，全靠我哥时常外出，寻刚死之人的心为我滋养续命。我哥……就是我的命！”

    原来如此。帝丹听完，心头漫上难以言喻的怅惘与忧伤。臻歆向文昌帝君所求的历练人生，竟是这般坎坷颠沛。好在，有这样一个兄长倾尽所有护他周全……此刻，他对木屋里那个并非“他的臻歆”的臻歆，竟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激。

    两人很快走到池塘边，这才发觉忘带了刀。在臻意面前，帝丹时刻谨记自己“道行微末的花妖”身份，不能凭空化物，便道：“你在此稍候，我回去取。”

    “等我哥用完再拿来！” 臻意冲着他背影喊。

    “知道了。” 帝丹头也不回地应道。

    厨房里，臻歆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米饭的香气已氤氲开来。帝丹踏进院门便闻到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行至厨房外，透过门边的格子窗，将里面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只见臻歆从砧板上捻起一块切好的绿色瓜果放入口中，随即眉头紧蹙，立刻吐了出来，低声抱怨：“这瓜苦似黄连，长得还这般崎岖！狗狼还叫我多摘些……今晚就让他把剩下的全扛回去！白费我一夜功夫去人家田里偷，呸！”

    他端起砧板正要倒掉苦瓜，眼风一扫，猛地瞥见了门口静立的帝丹，心中顿时一咯噔——他何时来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看着眼前这妖瞬间露出的迷糊错愕神情，竟像极了当年在天庭被他捉弄时臻歆的模样……帝丹本能地想笑，心口却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泛起深沉的怀念。他猛然回神，暗骂自己竟有一瞬失神——这不过是个阴差阳错同名同姓的狐妖罢了，何至于此？还是赶紧去陪他的臻意要紧。

    “臻意让我来取刀。” 他站在门边，声音平淡无波。

    短暂的失态后，臻歆望向帝丹的眼神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略一点头：“自己拿吧。”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每每面对帝丹，这份冰冷的疏离感便不受控制地涌现。对方只是一只修为浅薄的花妖，若真有歹意，这几日有的是机会对臻意下手。他看得出臻意与帝丹相处甚欢……可他自己呢？为何一见到这人，胸口便盘踞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怨气？问题是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这般毫无道理的针对，几时成了他的秉性？

    就在臻歆思绪纷乱之际，帝丹已无声走近。他看见刀柄正被对方握在右手，同时手指扣住砧板边缘，显然是要去倒那盘苦瓜。帝丹的手伸向刀柄——臻歆下意识松手后缩，意图避开任何接触。然而帝丹的动作更快，几乎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精准地避开臻歆的手，只取走了刀。

    冰冷的刀锋被握在手中，帝丹抬眼直视臻歆，目光如霜：“你对我并无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