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许多被当成商品，随意买卖的无辜之人。

    “嗯，我知道了。”米娅不蠢，她从一开始就是清醒的，她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家人用别人的人生以及生命来敛财。

    随即，涅尔又把昨晚延魁给他的那颗子弹递了过去，“这是菲奥娜派来的杀手打在我身上的子弹，底部刻着‘den’，这是个黑势力组织，就是他们一直在为菲奥娜做贩卖人口的勾当。花都夜总会提供的情色项目都是奔着让人非死即伤去的，要是让他们谈成了合作，那世界上就不止一家‘花都夜总会’了，受害的人将会越来越多。”

    “放心，我长了眼睛的，决不会让菲奥娜在我的场子里抢客户，他们想用我的手赚黑钱，那绝对不可能的。”米娅冷眼一闭，从种种信息了剥出了一句最不起眼的，她紧蹙的两道弯眉终究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问涅尔：“你受伤了？昨天为什么不在维森特面前揭穿她？”

    她也把自己父亲唤做“维森特”，显然是心里留给维森特的情分就快被抹尽。

    “不要紧，就一个小伤。况且维森特有意暴毙菲奥娜，揭穿了又能怎样？”涅尔微微抬了抬自己的左肩，示意米娅已经没有大碍，不过心里却在暗暗感慨米娅的粗心大意，他调侃道：“怎么？不高兴了？先前不是藏得很好吗？我做什么你都对我冷言冷语的。”

    说起来，他和米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平日里他们争锋相对，暗地里却心系彼此。他被菲奥娜诬陷，被菲奥娜造谣在外乱搞、生事，被维森特责罚，被关禁闭……米娅都装作视而不见，不问不理，可却会在涅尔被单独锁到黑屋里时偷偷给他送去一些解闷的小玩意——小时候是各种颜色玻璃珠，长大些了，就送杂志、漫画、长篇小说……她送过很多，甚至有叠成千纸鹤的钞票。

    对于涅尔的事她从不过问，不相信也不怀疑。

    这一次米娅鲜少地没同他计较，如今她的高傲被尽数击溃。她扶额从鼻腔里呵出一声冷笑，随后眼神变得落寞，“他们还真是一对好父女！”

    她清楚维森特曾经犯下的错。维森特固然是罪不可恕，可她却没想过自己的妹妹竟也被同化成这般心狠手辣。她原以为在这个家，只要对那些罪孽避而不见就可以装作事不关己、无事发生。

    她失望透顶，也心灰意冷。

    太阳照得化妆盒发烫，米娅的心却越来越凉。她缓缓道：“他对你母亲做的，对你做的，桩桩件件我都心知肚明，所以这些年我始终和他亲近不起来。我拼命念书、学习经商，不停地给他赚来更多的钱，只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坐上弗兰西斯科家家主的位置，我想在这个家掌握主动权、话语权，好把他欠你的还你。”

    她哭了，把头埋在胸前，“我想，那些被霸占的地，被抢走的财产我还不了你和你的母亲，但自由总能要来还给你。”

    “可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菲奥娜也变成了这样，她是被挖了心，挖了脑子！她居然派人杀你。”

    米娅把脸埋在手心里，压抑着哭声。她本以为拿出实力就可以证明一切，就可以将脏污洗干净，可这一切竟是假象，假象被揭开后是腐坏的是恶臭的，她的手差一点就要沾染上去。

    现在，他们已经打上了涅尔的主意，打上了她的主意，那她对维森特仅剩的那层微薄情义便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抱歉，涅尔。”米娅想伸手摸摸涅尔的头，又不敢……

    “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是打算报仇了？是吗？”她艰难地开口问道，“你是只想要他死？还是，想要别的？”

    想要维森特死，她不会帮忙也不会阻止，想要别的，她可以尽自己所能。

    两人都明白，米娅口中的“他”是维森特，这个家的万恶之源。

    涅尔阴沉着一张脸，在这间莫大的梳妆室里阳光未照到的地方将他那么多年的隐忍说了出来，“我想要自由，想要永远离开弗兰西斯科家，你们要的权利、名望，我通通不奢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抢什么，可你也看到了，就算这样，也总有人不放过我，那我就不得不好好和他们算算账了。”

    涅尔的话让米娅的心里倒灌进千百根针，扎得难以呼吸，眼泪是不值钱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掉。她一度哑口无言、声音哽咽，含着心疼的眼泪抬头看向涅尔，迟迟地说了一遍：“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