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是被一阵臭味熏醒的。

    那味道像是臭脚丫子混合了发霉的军服，再配上隔壁床位某人隔夜的酒嗝，化学反应的产物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在三秒内把早饭吐出来。

    凯恩没吃早饭，所以他只能干呕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的木制天花板，横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昏黄得像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得能透光的毯子，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左边有人在磨牙，右边有人在说梦话，斜对面那位大哥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大喊了一声“肉”。

    凯恩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五秒钟。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坐在工位前，盯着满屏的代码，困得眼皮打架，然后胸口一阵剧痛，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加班猝死？

    这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所以这是哪？天堂？地狱？还是某家医院的特护病房？

    凯恩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军服，胸口印着一个海鸥图案，下方写着两个大字——海军。

    海军？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抬起手，发现这双手比自己的手粗糙得多，指节粗大，掌心有茧，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这并不是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轮廓也不对，下颌更宽，鼻梁更高。

    这不是他的身体。

    “我靠。”凯恩低声骂了一句。

    他穿越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最后一丝困意浇得干干净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看过几百本网文的资深宅男，他对穿越这件事并不陌生，甚至曾经在洗澡的时候幻想过，如果穿越到海贼王世界自己要吃什么果实、收什么伙伴。但那都是幻想，真的发生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需要确认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世界、什么时间、什么身份。

    凯恩翻身下床，动作尽量轻，不想吵醒那些还在打鼾的室友。

    木板床发出吱呀一声，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一股海腥味。

    他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训练场，沙土地面被踩得坑坑洼洼，远处竖着几个人形靶，更远处是一排低矮的建筑，再远——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朝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几艘军舰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凯恩看呆了。

    这不是特效，不是布景，是真实的大海，真实的海风拍在他脸上，咸腥的味道钻进鼻腔，冰冷刺骨。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军服，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标语——绝对正义。四个大字刷在一面墙上，油漆已经斑驳，但笔锋凌厉，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海军。绝对正义。训练场。军舰。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真正的确认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喂，你站这儿发什么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凯恩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从对面的宿舍楼走出来，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军服，一头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没睡醒的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脚步虚浮地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又要出操，烦死了”。

    凯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骤缩。

    这张脸他见过。

    不是在现实中，是在漫画里、动画里、无数次刷屏的截图里。

    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版本，没有胡茬，没有眼袋，但那双慵懒的眼睛和那股子“关我屁事”的气质，绝对不会认错。

    库赞。未来的海军大将“青雉”。

    凯恩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库赞在这里，那么……

    他又转过头，看向训练场。

    训练场上已经有人在训练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对着人形靶挥拳，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打得木桩剧烈摇晃，碎屑四溅。

    他穿着和凯恩一样的军服，但穿在他身上像是绷在岩石上一样，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分明，眼神凌厉得像刀锋，短发根根竖立，整个人透出一股“别惹我”的暴烈气息。他一拳砸在木桩上，木桩从中间炸开，上半截飞出去老远。

    凯恩咽了口唾沫。

    萨卡斯基。未来的“赤犬”。

    还没等他消化完，训练场另一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不是光，是人。

    那个速度快得不像话，上一秒还在训练场东侧，下一秒已经到了西侧，脚下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