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地收拳后退。

    但凯恩不给他后退的机会。

    左脚猛踏地面，剃。右脚空中连续踩踏两次，月步。

    凯恩的身体在擂台上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原地弹射升空，半空中变向，从塞德里克的头顶越过，落在他身后的台面上。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流畅得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

    全场呆住了。

    观众席上那些退役的老兵看到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沉默了。剃加月步再加空中变向，这种操作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过。不，是连传说中都没听过。CP9的六式使用者大多只精通其中一两项，能把剃和月步组合使用已经算是高手了，能在空中用月步连续变向的，整个海军的历史上都没有几个人。

    更何况，凯恩刚才还用了铁块硬抗了一拳。

    剃、月步、铁块，三种六式在不到两秒钟内无缝切换，流畅得像是排练了无数次。

    塞德里克猛地转身，看到凯恩已经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凯恩虽然速度快，但只要有准备，他未必接不住。

    他重新摆出防御姿势，重心压得更低。他的手没有再盲目出拳，而是等着凯恩靠近，想在他出手的瞬间反击。他要看清凯恩的动作。剃再快，总有迹可循。

    凯恩向他走来。

    不是剃，不是月步，就是普普通通地走过来。

    塞德里克的脑子飞速运转。凯恩为什么不用剃？是想节省体力？还是觉得胜券在握不必再用？不管怎样，这是他的机会。

    凯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不是指枪的手型，是张开的手掌。

    塞德里克没有犹豫，一拳轰向凯恩的胸口。

    凯恩的右脚踏地，身体侧转，将铁块集中在胸口。拳头砸在胸口的瞬间，凯恩的左手同时探出，指枪点在了塞德里克的肘关节内侧。

    塞德里克的右臂瞬间失去力气，拳头变成了软绵绵的一团。

    他的心中一阵慌乱，右脚踢向凯恩的膝盖，想逼他后退。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不是策略，是身体在失去平衡时的自我保护。

    凯恩抬起右腿，用胫骨硬接了这一脚。铁块的防御加在腿部，这一脚踢在凯恩的胫骨上像是踢在了钢柱上，塞德里克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断了。剧痛从脚尖传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斜，想拉开距离。

    凯恩没有让他拉开距离。

    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左脚跟上，身体前倾，整个人的重心压在了前脚。他的右拳收在腰间，拳面朝上，肘部贴紧肋骨，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塞德里克看到凯恩的右拳蓄力了。他知道这一拳如果被打中，他很可能站不起来。他还有一条手臂能用。左拳拼命地挥了出去，从下往上勾向凯恩的下巴。这一拳带着他全部的力气和所有的不甘。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这一拳打中，要么倒下。

    凯恩的头微微后仰。左拳擦着下巴过去，差了一点。

    与此同时，凯恩右拳从腰间轰出。

    不是指枪，是用了铁块硬化的正拳。拳面砸在塞德里克的腹部，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像是撞击在一面厚实的皮鼓上。高级体魄的全部力量加上铁块的硬度和剃的加速度，虽然凯恩没有用剃来加速这一拳，单靠肉身的力量和铁块的硬度，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足够惊人。

    塞德里克的眼睛猛地凸出，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身体先是弯成了一个C形，然后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

    他飞出了将近五米，撞在擂台边缘的围栏上。粗麻绳剧烈地摇晃了两下，塞德里克的身体被绳子弹回台面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凯恩缓缓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塞德里克之前那一拳留下的印记。铁块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但那种程度的攻击还是会留下一丝痕迹。

    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几分。这是他在这次比武中第一次感到呼吸加速。

    裁判走到塞德里克身边，蹲下来查看。塞德里克还醒着，但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没办法立刻站起来。他的双手撑在台面上，手指用力地扣着木板，指节泛白。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二、三……”裁判开始计数。

    塞德里克在第五秒的时候勉强撑起了上半身，单膝跪在台面上。他的目光穿过擂台，落在对面的凯恩身上。

    凯恩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塞德里克的余光扫过凯恩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被他的拳头砸中的痕迹。那一拳确实打中了，也确实让凯恩的胸口的皮肤泛红了。但也只是泛红而已。

    塞德里克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他花了两年时间训练速度，训练步法，训练如何在移动中打出连贯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