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第三天，凯恩和他的海军伙伴们遇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海贼团。

    前两天的航行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船在海上平稳地行驶，新兵们的兴奋劲在第一天就消耗殆尽，第二天开始有人晕船，有人想家，有人开始抱怨船上的伙食。

    弗雷德少校基本不管他们，只在每天早晚各进行一次简短的训练，队列、体能、模拟战斗。训练强度比训练营低得多，凯恩甚至觉得这是在度假。

    伊万在第二天下午晕了船，趴在护栏上吐了四次，整个人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凯恩给他递了一瓶水。“你包里不是有晕船药吗？”凯恩问。伊万有气无力地回答：“带了，忘在枕头底下了。”

    凯恩想起伊万那个塞满了“生活必需品”的行李袋，里面确实装了一个枕头。

    第三天中午，瞭望哨的声音从桅杆顶端传下来。“右舷前方发现船只！疑似海贼船！”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右舷。凯恩正在甲板上做拉伸，听到喊声的手停住了。海面上，一艘黑色的船正从东南方向驶来，船身比73号巡逻舰大了一圈，船首雕刻着一个巨大的斧头形状，船帆上画着交叉的双斧标志。黑色的旗在桅杆顶端飘扬，上面是白色的骷髅头，下面是两把交叉的斧头。

    那是一面海贼旗。

    弗雷德少校从舰桥走出来，手里拿着望远镜朝那艘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望远镜递给副官，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通报敌情。

    “血斧海贼团，船长血斧埃里克，悬赏金八百万贝里，全员人数约四十人。”

    甲板上新兵们的气息瞬间变了。悬赏八百万，这个数字对于海贼来说不算高，对于新兵们来说已经足够让人腿软了。凯恩身边的几个新兵脸色发白，有一个人的手在发抖，抖得连军服的扣子都在响。

    弗雷德少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新兵留在甲板上，没有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老兵跟我上舰桥。”

    凯恩看着弗雷德少校带着几个老兵走进舰桥，把三十个新兵留在了甲板上。三十个入营三个月、第一次出海、第一次见到真正海贼的新兵。

    那艘海贼船在靠近。越来越近，近到凯恩能看清船首那个斧头雕刻上的纹路。海贼们站在船舷边上，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光着膀子露出满身的纹身。他们在笑，笑得很大声，那笑声从海面上传过来，像一群野兽在嚎叫。

    砰的一声巨响，两船相撞。木板碎裂的声音、绳索断裂的声音、海贼们从对面船跳过来的声音，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凯恩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三个月来游戏界面里那个静止不动的经验值，那个始终没有答案的问号，弗雷德少校说的“海上你犯错可能会害死整船的人”——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汇聚成一个简单的结论：如果不在这里守住，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海贼们冲上了甲板。第一个海贼从对面船的船舷上跳过来，落在凯恩左侧大约三米的位置。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比凯恩高出小半个头，满脸横肉，左手拿着一把钢刀，刀面上映着阳光，刺眼的白光从凯恩的眼前晃过。

    凯恩听到了一声尖叫。

    是他的同期，一个新兵，凯恩记得他叫科恩，平时不怎么说话，在训练中成绩中等偏上。科恩的站位距离那个海贼不到两米。

    海贼看到了科恩，举起钢刀，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钢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线，朝科恩的头顶劈了下去。科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甲板上，手在抖，脚在抖，全身都在抖，就是动不了。

    凯恩的右脚踏了下去——剃。

    零点三秒。甲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出现在那个海贼和科恩之间。

    凯恩看到科恩惊恐的眼神，看到海贼举起的钢刀，看到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他的右拳已经收在腰间，拳面朝上，肘部贴紧肋骨，全身的力量从脚底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从腰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拳头。这是一记全力的正拳，铁块的硬化叠加在拳面上，高级体魄的全部力量灌注在这一拳里。

    拳头砸在那个海贼的头上。

    嘭的一声，不是拳头打在肉体上该有的沉闷声响，而是一种更潮湿的、更黏腻的声音，像西瓜被铁锤砸碎的声音。海贼的脑袋在拳头的冲击下像一颗过熟的果实一样炸开了，红色的血液、白色的脑浆、碎裂的头骨碎片，全部从碎裂的颅腔中喷溅出来。

    凯恩的拳头上全是血。脸上、军服上、胸口上，全是血。

    海贼的尸体向后倒去，砸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钢刀从松开的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摔在木板上弹了两下。血从破碎的头颅里流出来，在甲板上蔓延成一个不规则的红色水洼，白色的脑浆混在血液里像豆腐脑一样缓缓扩散。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不是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