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膝盖有些不适。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的胃隐隐有些翻涌。不，他依然没有吐。

    他转过身看向甲板。

    甲板上躺着十几具海贼的尸体，鲜血在木板上汇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洼。新兵们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看着甲板上的景象，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开始被一种新的情绪取代，一种他们从未在凯恩身上见过的东西。

    有人小声说了两个字。“怪物。”

    伊万缩在木桶后面，手里抱着一个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枕头从行李袋里掏出来了。当凯恩走到他面前站定时，伊万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凯恩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手里的枕头上停了一下。

    “你抱着枕头干什么？”

    伊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起来。不是害怕，是如释重负。他的朋友还活着，没有受伤，穿着全是血的军服站在他面前，血是海贼的，不是他的。他还活着。

    舰桥那边，弗雷德少校带着老兵们已经控制住了剩下的海贼。血斧海贼团的船长埃里克被弗雷德少校亲自拿下了。那是一个两米八九的彪形大汉，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把巨大的血色战斧。但此刻他被按在甲板上，双手被海楼石锁链捆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弗雷德少校站在舰桥门口，目光穿过整个甲板看到了船尾的那一幕。甲板上横七竖八的海贼尸体，站在尸体中间的凯恩，沾满血的军服缓缓滴血的拳头，疲惫但笔直的背影。弗雷德少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这次风不大，他点着了。

    烟头的火光在阴沉的天空下明灭不定。

    凯恩没有注意到弗雷德少校的目光。他站在船尾，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肢涌上来。握了握拳又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右手的指节有些僵硬，指枪用多了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他的左膝盖开始隐隐作痛，提醒他刚才的战斗中有什么人踢到了那里。

    视野角落里那个像素风的界面又闪烁了一下。凯恩这次注意到了。

    他点开个人信息页面。

    海贼王Online

    性别：男

    昵称：凯恩

    等级：2

    VIP等级：3级

    经验值：（1/10）

    物品：治疗药剂×10、体力药剂×5、解毒药剂×3、防水火柴×1……

    技能：海军六式（精通）

    战力：500

    等级从1变成了2。经验值从（0/？）变成了（1/10）。战力和技能没有任何变化。至少他现在知道升级需要什么了——杀海贼。一个海贼给1点经验，从2级升到3级需要10个海贼。甲板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他杀的，但系统只给他算了1点经验。

    凯恩扯了扯嘴角。这意味着系统只认可第一次击杀，或者有别的计算方式。他不太在意。等级总会升上去的，只要他继续杀海贼。

    他关掉界面，转身朝住舱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甲板上那些还在发愣的新兵们面如土色。凯恩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觉得需要说什么。他们没有受伤，没有人死。这就可以了。

    凯恩继续朝住舱走去，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脚踩进一个血洼里，溅起的血弄脏了伊万枕头的角。伊万抱着沾了血的枕头，哭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