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已经抬了起来，膝盖弯曲小腿蓄势，岚脚。

    

    不是空气斩，是用脚直接踢。铁块硬化的小腿像一根铁棍扫向斯摩格的膝盖侧面。

    

    斯摩格的反应极快。人在重心转移的失衡状态下，他没有尝试防御或闪避，而是做了一件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事——他朝凯恩的方向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砸向凯恩。不是攻击是破坏节奏——凯恩的岚脚还没踢出来，斯摩格的整个身体已经压了过来，一百多公斤的体重加上前冲的惯性，像一堵肉墙倒向凯恩。

    

    凯恩的岚脚踢了一半就收了回来，不是他想收，是斯摩格的肩膀撞在了他的大腿上。铁块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但斯摩格的惯性太大，凯恩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斯摩格落地的时候胸口砸在凯恩的膝盖上，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但他没有松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凯恩的腰。

    

    近身了。

    

    斯摩格的力量极大，双臂像两条蟒蛇一样缠住凯恩的腰。凯恩用铁块硬化了腰腹的肌肉，但铁块不能长时间维持，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耐力。斯摩格的头抵在凯恩的胸口，用全身的重量把凯恩往下压。

    

    凯恩右臂抬起，肘部朝斯摩格的后脑砸去。斯摩格侧头，从凯恩的腋下钻到了凯恩的身后，双臂依然箍着凯恩的腰，把凯恩的体后整个暴露出来。凯恩重心前倾，双脚在地面上滑行，被斯摩格推着往后退。

    

    凯恩右腿向后蹬，踢中了斯摩格的小腿。斯摩格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但他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凯恩身体猛地向后仰，用后背的重量砸向斯摩格的胸口。斯摩格被砸中了没有松手；凯恩再次向后仰，第二次，第三次。

    

    斯摩格终于松手了。

    

    不是他自己想松的，是凯恩连续三次后仰把他的手臂从凯恩的腰上震开了。凯恩转身面对斯摩格，斯摩格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头发散了满脸都是，眼睛通红。后腰的伤、胸口被膝盖撞的淤青、小腿被踢中的钝痛、手臂被震开发麻，他身上至少有四处地方在同时疼。

    

    但他抬起头看着凯恩。

    

    凯恩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等斯摩格站起来。拳头收在身侧，呼吸平稳，额头上甚至连汗都没有出。

    

    两人对视了数秒。

    

    斯摩格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但最终站稳了。重新摆出战斗姿势，身体在晃，拳头在抖，但姿势一丝不苟。

    

    “够了。”泽法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穿透了整个训练场。

    

    斯摩格和凯恩同时看向泽法。泽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满意与否，看不出在想什么。

    

    “归队。”泽法说。

    

    斯摩格看着凯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队伍。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瘸，被凯恩踢中的小腿在落地的时候会本能地减轻负重。

    

    凯恩也走回了队伍。路过萨卡斯基面前的时候，萨卡斯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鲁萨利诺对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库赞又闭上了眼睛，换了一条腿支撑重心。

    

    围观的二十八个学员纷纷散开。凯恩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变了。来马林梵多之前，他们都看过自己的推荐信，信里会提到同期中值得注意的人。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库赞的名字出现在每一封信里。凯恩的名字没有。但今天之后，凯恩的名字会被他们每一个人记住。

    

    泽法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三十一个学员。“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教授海军六式。迟到的人绕训练场跑二十圈。”泽法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晚饭正常供应，所有人都有。”

    

    有人小声松了口气。泽法听到了没有追究，转身走了。

    

    凯恩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指节有点红，是打斯摩格后腰那一拳的反震。斯摩格的肌肉太硬了，打在肌肉上像是打在橡胶轮胎上，反震力比预期的要大得多。他的右手小臂上还有一块红印，是斯摩格拳头砸在前臂上留下的。铁块挡住了大部分，不然手臂至少要肿两天。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了。杀掉那两个海贼之后，他的战斗方式变了——在训练营里和萨卡斯基他们对练，他一直用的是六式；和斯摩格打，他用了剃、双次剃、铁块、岚脚，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那些不是六式的东西——在斯摩格变向的瞬间发动攻击的时机选择、在斯摩格近身缠斗时连续三次后仰震开对手的应变。六式是工具，战斗不是。这是他在那艘海贼船的甲板上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