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在G-50支部待了六个月零七天。不算长，也不算短。刚到的时候是深秋，海风里带着枯叶的味道，走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训练场边那棵被他打碎的木桩早就换成了新的，围墙上的洞也补好了，新刷的石灰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港口里那艘他开了一整个冬天的军舰静静地泊在码头边，船帆收拢着，桅杆顶端的海军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凯恩站在办公室里，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旧银币，鹤送的，一直放在抽屉最里面，没舍得花。电话虫，库赞给的，壳上的冰蓝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这几个月一次都没用过。任命书，赤犬签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折痕处磨出了白色的纤维。晋升令，战国发的，刚收到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少尉，现在已经是少尉了。还有那颗恶魔果实，弱化版的橡胶果实，一直锁在抽屉里等海军本部来收货，等了半年也没人来。凯恩把果实装进行李袋，这东西值八百万贝里，不能扔。

    

    独眼上校站在门口，右眼眯着，看着凯恩收拾东西。“你真的要把那颗果实带走？海军本部让我们代为保管。”凯恩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我会亲自交到战国元帅手里。”独眼上校没有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一块怀表，铜壳，表盘已经有些发黄了，但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在G-50待了大半辈子。这块表跟了我大半辈子。你拿着，当个纪念。”

    

    凯恩看着那块怀表，沉默了片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独眼上校把怀表塞进凯恩手里。“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拿着。”

    

    凯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怀表，铜壳上刻着一行小字——G-50，永远忠诚。他把怀表放进口袋，和旧银币、电话虫放在一起。

    

    交接工作比凯恩预想的简单。G-50防区的海贼已经被他扫空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毛贼，独眼上校一个人就能应付。文件签完了，钥匙交完了，所有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凯恩拎着行李袋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站满了人。几十个海军士兵，从曹长到少佐，从年轻的新兵到白发苍苍的老兵，全部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海风穿过窗户缝隙的声音。

    

    凯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有很多人他叫不出名字，但这几个月里他记住了每一张脸。他点了点头。走廊里依然没有人说话。

    

    凯恩走下楼梯，走出大楼，朝港口走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他们跟在他后面，没有列队，没有口号，就是默默地跟着。凯恩没有回头，但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每一个人。几十个人的气息，没有敌意，没有不舍，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港口里那艘运输船已经在等着了。不是他开了一整个冬天的那艘军舰，是一艘普通的运输船，灰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凯恩走上舷梯，站在船头转过身。几十个士兵站在码头上，独眼上校站在最前面，右眼眯着，左眼的眼罩在阳光下黑得发亮。

    

    “回去好好训练。”凯恩的声音不大，但海风把它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下次我来检查的时候，你们每个人的剃都要合格。”

    

    码头上有人笑了，有人擦了擦眼睛，有人把腰板挺得更直了。独眼上校举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几十个士兵同时举起右手。码头上手臂林立，像一片肃穆的森林。

    

    凯恩回了一个军礼。船缓缓驶出港口，凯恩站在船头看着G-50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灰色的石墙、白色的训练场、那面他每天都能看到的海军旗帜，全部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以下。

    

    六个月零七天。他从一个新兵毕业生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支部长。等级从7级升到了13级。橡胶果实二档。见闻色霸气熟练。铁骨诀第一层圆满。六个格子全绿。贝里六万八。路飞碎片三百五十片。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独眼上校送的那块怀表看了一眼，铜壳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的。他把怀表放回口袋，和旧银币、电话虫放在一起。

    

    运输船在海上航行了五天。这五天里凯恩没有训练，没有刷副本，没有抽酒馆。他每天站在船头看海，看日出日落，看海鸥追着船尾的浪花飞。他在想一件事——回到马林梵多之后，战国会让他做什么？留在本部当教官？还是派到更危险的海域？还是另有任用？

    

    第五天傍晚，马林梵多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凯恩站在船头看着那座熟悉的海军本部，白色的建筑群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运输船缓缓驶入军港。码头上站着一排人，凯恩看到了战国，看到了泽法，看到了鹤，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