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来莫里斯查出来的线索越来越多，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方向。比克的落网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那些曾经和比克有过交易的人开始慌了，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在藏，有的人在试图销毁证据。但也有一些人，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莫里斯今晚又接待了一个主动投案的人。是一个在港口做装卸工的中年人，说是看到过支部的人往外运军械。他提供的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都很具体，和哈维的供词对得上。莫里斯录完口供把他送走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部长，那个装卸工说，他看到的那个搬运军械的人，不是哈维。”

    凯恩抬起头。“是谁？”

    “支部的另一个军需官。叫泰瑞。比克和哈维都没有供出他。”

    凯恩沉默了片刻。哈维的供词里只提到了自己和霍克曼，没有提到泰瑞。他是在保泰瑞，还是在怕泰瑞？不知道。但泰瑞这个人，必须要查。

    “泰瑞现在在哪里？”

    “今晚他值班。应该在库房。”

    凯恩站起来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莫里斯跟在后面，两人走出办公楼，穿过夜色中的训练场，朝军港深处的库房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和咸腥的味道。

    库房的灯还亮着。凯恩推门进去的时候，泰瑞正在整理货架。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瘦削，长相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类型。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凯恩的瞬间，手里的账册掉在了地上。

    “部、部长……”

    凯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地上的账册。“泰瑞，你在支部待了多少年？”

    “七、七年……”

    “七年。不短了。”凯恩的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心网感知捕捉到了泰瑞体内情绪的剧烈波动。恐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泰瑞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凯恩弯腰捡起地上的账册，翻了几页。账目做得很漂亮，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问题不在账面上，在账面下。

    “有人看到你往外运军械。不是哈维，是你。你要自己说，还是等我查出来再说？”

    泰瑞的腿软了，扶着货架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神在闪躲，不敢看凯恩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久到莫里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泰瑞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是比克找我的……他说哈维那边被盯上了，要我替他走货……就三次，只有三次……我不敢不做，比克手里有我的把柄……”

    凯恩看着泰瑞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什么把柄？”

    泰瑞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赌钱……欠了比克的债……很多钱……他说帮他还债，我替他走货……我没办法……”

    凯恩沉默了片刻。“三次。运了什么？运给了谁？”

    “军械。炮弹、火枪、弹药。运给比克的人，在港口交接。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把泰瑞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记了下来。时间、地点、货物种类、数量、交接人特征，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记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泰瑞。

    “从今天起，你配合莫里斯调查。把你和比克之间所有的交易细节都写出来，不要漏掉任何一条。如果你配合得好，我会向军法处建议从轻处理。如果你敢骗我，或者敢通风报信，你知道后果。”

    泰瑞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凯恩走出库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他站在军港的码头上，点了一根烟。夜风吹着烟雾在夜色中飘散，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心网感知覆盖了整座军港，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有几个人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显得格外扎眼，心跳比正常人快，呼吸比正常人急促，情绪波动比正常人剧烈。这些人，有的在宿舍里坐立不安，有的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有的在偷偷摸摸地往外传递消息。

    凯恩把那些人的气息一一记在心里。

    莫里斯从库房里走出来，站在凯恩旁边。“部长，您是不是觉得支部里还有内鬼？”

    凯恩没有回答。他掐灭烟头，转身朝办公室走去。莫里斯跟在后面，脚步比他轻得多。夜风中传来凯恩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不是觉得。是肯定有。而且不止一个。但是眼下之局，最困难的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知道我们要抓谁。但是我的每一次我们行动之前，消息都极有可能会走漏，这对我的行动将会非常的不利！”

    莫里斯的脚步顿了一下。“您是怀疑支部内部有人给海贼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