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堂药房的对面，是一家俄国洋行。

    洋行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了几张广告画，其中最大的一幅，画着一个老毛子手里夹着香烟，老巴夺牌的。

    戴飞虎半张着嘴，愣了一会儿才说：“哦，我明白了，那个女人的意思是，到和顺堂药房，能看到老毛子，说的是这里啊！”

    罗老九点点头，招招手让三镖和大和尚过来了。

    四人站在路口，假装抽烟唠嗑，戴飞虎解释说：“这洋行的老板叫柳娘，是个寡妇，三十岁出头，无儿无女，姿色还不错。”

    三镖扭头问：“你挺了解她？”

    “我早就看上她了，但这女人不识相，还以为自己多高贵，每次都给我甩脸子。对了，我听说她背后有老毛子撑腰。她要真和反日分子一伙儿，那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既然是你老熟人，那咱们进去瞅瞅？”

    戴飞虎扶了扶帽子，笑着说：“这会儿太早，她得下半晌才能过来。”

    罗老九听了，招了招手：“那咱们也不着急，先把周围溜达一圈，看看情况再说。”

    四人在附近溜达一圈，找个地方吃了饭。瞅着时间还早，戴飞虎又领着他们，找个澡堂子美美泡了个澡。

    等出来的时候，四人感觉神清气爽，几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眼瞅着也快天黑了，戴飞虎又领着大家来到俄国洋行的对面，指着二楼靠边的一个窗户说：“瞅见没，那就是柳娘的办公室。”

    罗老九点点头：“这样吧，三镖你跟着戴队长上去，我俩等着。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随便唠几句就行。”

    三镖拍拍戴飞虎的肩膀：“走吧，咱俩进去瞅瞅。”

    两人快步穿过马路，推门进去了。

    穿着洋装的伙计正在招呼客人，一看戴飞虎进来了，赶紧上前鞠躬：“戴队长，您咋亲自来了？需要啥让人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就行。”

    戴飞虎摆摆手：“老板娘在不？”

    “刚来，在楼上呢，我去叫她。”

    “不用了，你招呼客人，我上去和她唠两句。”

    伙计一听，赶紧跑上楼梯，朝着走廊里大声喊：“老板，戴队长来了！”

    戴飞虎快步上去，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嗷嗷叫啥？赶紧下去招呼客人。”

    说罢，他大踏步往前走，嘴里嚷嚷着：“柳娘，我又来看你了，想我不？”

    最里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招了招手。

    戴飞虎赶紧上去：“哎呀，有日子没来，我都想你了。”

    三镖跟在后面，见柳娘高高瘦瘦，化了妆，一眼看上去，三分纯七分媚，确实漂亮。

    柳娘也看到了三镖，轻轻扶扶簪花，扭着腰往前走了两步：“戴队长，这是你朋友啊？”

    三镖刚洗完澡，刮了脸，头发也抹了发蜡，他上前说：“我叫钱二郎，是戴队长的朋友。”

    “来来来，进屋说吧。”

    戴飞虎嘿嘿笑着，上去就要摸柳娘的腰，柳娘侧身躲开，显得很熟练。

    进了屋，里面的摆设有些俄国风格，戴飞虎似乎很熟悉，径直坐在大沙发上，身子往后一仰，笑着说：“你这个地方，就是舒坦。”

    三镖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

    柳娘给两人倒了茶，坐在旁边问：“戴队长，找我有事儿？”

    “这几天城里乱，我过来问问，你这个店里，有啥情况没。”

    “老老实实做生意，没啥情况。”

    “生意好不好？”

    柳娘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吐了一口烟圈：“就那样吧，能养活自己就行。”

    戴飞虎笑了，身子往柳娘那边一歪，脸凑过去问：“你这店里，没藏啥不熟悉的男人吧？”

    “戴队长，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藏男人？”

    “要是有啥男人缠着你，跟我说一声，咱俩的关系，我一定帮你。”

    柳娘笑了：“戴队长，除了你，还真没有别的男人缠着我。”

    “瞧你说的，我这是关心你。”

    “多谢戴队长关心，我挺好的。”

    戴飞虎见她没有好脸色，叹了口气，又说：“昨天晚上出事儿，你知道吧？”

    柳娘指了指戴飞虎的脸：“知道啊，我听说你丢了，当时心里老着急了，就怕你回不来。哎呀，这咋还真回来了？”

    “你看，这话说的，你是想让我回来，还是不想让我回来？”

    “我当然希望你回来。”

    “行了，不跟你瞎扯，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和老毛子打交道，小心一些。”

    柳娘不动声色，又给两人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