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馨安排好的三名年轻律师，准时来到了陈夜的办公室。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陈律，您好，我叫李哲。”

    他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

    陈夜跟他握了握手。

    这是一个刚走出校门不久，还没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的有理想的青年。

    眼神里，还带着对法律的纯粹信仰。

    很好。

    第二个，是个看起来有些腼典的男孩。

    “陈……陈律，我叫王浩。”

    他说话有点紧张，但看向陈夜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

    这也是个好苗子，有冲劲，有热情。

    陈夜很满意。

    他看向最后一个。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踩着一双白色平底鞋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

    脸上不施粉黛，却清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身材娇小，裙摆下露出的那双小腿。

    纤细笔直，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白色丝袜里。

    干净，纯粹，象一张白纸。

    安然。

    一个家境贫寒的法学天才，那个极度崇拜原主“正义形象”的实习生。

    安然看到陈夜看向自己，小脸瞬间就红了。

    她紧张地捏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陈……陈律……我……我叫安然……”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陈夜一眼。

    陈夜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刚从乡下来到大城市。

    揣着几百块钱，连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自己。

    “都坐吧。”

    陈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三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个个都正襟危坐，紧张得不行。

    “找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事，可馨应该都跟你们说过了。”

    陈夜靠在老板椅上，开门见山。

    “君诚要成立一个公益法律援助部。”

    “这个部门，不以盈利为目的，只为了给那些请不起律师。

    却又需要法律帮助的普通人，提供一个发声的渠道。”

    李哲和王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就是被这个理念所吸引，才毫不尤豫地选择添加。

    “我知道，做这个，吃力不讨好，可能还会得罪人。”

    陈夜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们都拿不到一分钱的奖金。”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有谁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为难。”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动。

    李哲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坚定有力。

    “陈律，我不退出！

    能用自己学的知识去帮助别人，这正是我当律师的初衷！”

    王浩也紧跟着表态，他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

    “陈律，我……我也是！我不怕吃苦！”

    陈夜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安然身上。

    女孩还是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裙子，身体微微发抖。

    她似乎很害怕，也很紧张。

    李哲碰了碰她，“安然，你呢？”

    安然被他一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我不退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却无比清淅。

    “我……我家就是因为请不起律师，才……才……”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李哲和王浩都有些不知所措。

    陈夜的心，却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安然面前。

    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安然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去接。

    陈夜叹了口气，俯下身，用那张纸巾，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以后，不会了。”

    陈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有我在。”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安然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