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

    陈夜和柳欢抵达省律协办公楼。

    柳欢今天没带随从，只拎着公文包。

    陈夜手里提着两只文档袋，步伐悠闲表情轻松。

    电梯里，柳欢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不用可馨跟着？”

    陈夜按下楼层键，“她来了容易和对面吵起来。”

    柳欢挑眉，“你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我心疼的是律协的桌椅。”

    陈夜晃了晃文档袋。

    “等会儿真掀桌子，损坏公物还得赔。”

    柳欢差点被他气笑。

    电梯门开，纪律部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

    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后把他们带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主位上是省律协纪律部副主任赵立平，四十多岁，戴着眼镜。

    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材料。

    右侧坐着天达律所的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发福，头发梳得油亮，西装扣子崩得很紧。

    他看见陈夜进来，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柳欢低声提醒。

    “周雄，天达总部高级合伙人，专门处理律所危机。”

    陈夜淡淡一笑。

    “看出来了，天达伙食不错。”

    周雄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当场黑了。

    赵立平抬手敲了敲桌面。

    “陈夜律师，柳欢主任，坐吧。”

    陈夜坐下，把文档袋放在桌上。

    还没等他打开，赵立平已经翻开材料先发制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针对天达律所提交的举报进行初步核实。”

    他死死盯着陈夜，语速飞快。

    “举报内容涉及你在代理校园侵权案时，存在庭外恐吓当事人。

    非法获取录音证据、引导网络舆论等严重问题。”

    陈夜刚要开口，赵立平继续施压。

    “鉴于舆论影响恶劣，我们希望你先对恐吓当事人一事作出解释。”

    柳欢冷冷打断。

    “赵主任，按规矩，应当先核对举报材料的真实性。”

    赵立平眉头一皱。

    “柳主任，我主持核查多年，流程我清楚。”

    柳欢寸步不让，“那就请您按流程走。”

    会议室陷入死寂。

    周雄终于忍不住插嘴。

    “柳主任，别一上来就扣帽子。今天不是法庭，不需要你们演戏。”

    陈夜冷冷扫过去，“那你们表演什么？”

    周雄瞬间被噎住，赵立平重重敲桌。

    “陈夜律师，请注意你的态度。”

    陈夜摊手冷笑。

    “我态度挺好，至少我没骂他油光满面。”

    周雄气得差点掀桌子站起来。

    柳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角带笑，根本不拦。

    赵立平脸上挂不住了。

    “陈夜律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先回答，是否曾在县法院立案大厅威胁天达律师王海，让他准备换洗衣服？”

    陈夜坦然点头。

    “说过。”

    赵立平立刻落笔记录。

    周雄得意冷笑。

    “你承认就好。”

    陈夜眼神冰冷。

    “我承认说过这话，但不代表这是恐吓。”

    周雄一把将一份材料推到桌中央，语气嚣张。

    “那你解释一下这份证据！这是我们公证保全的微信聊天记录。”

    工作人员立刻把复印件分发下来。

    陈夜低头扫了一眼。

    截图里，一个备注为“陈律”的账号。

    正在某个群里花钱买水军、安排攻击明德中学和天达律所的黑稿。

    还有几张截图，显示“陈律”让人死盯马校长家属。

    放狠话要让他们在当地混不下去。

    柳欢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周雄厉声发难。

    “陈夜律师，你不仅威胁当事人，还组织操控舆论！”

    “我们天达律所为了维护行业秩序，这才向律协投诉。”

    陈夜放声大笑。

    周雄瞪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天达还真是厚颜无耻。”

    陈夜把截图随意扔在桌上。

    “自己家地上全是垃圾，还跑来检查别人鞋底干不干净。”

    赵立平板起脸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