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走到林雪姐妹俩租住的公寓门口，熟练地输入指纹锁密码。

    伴随着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陈夜换上拖鞋，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卧室的门都敞开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看来这两姐妹是去学校了。

    陈夜坐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顺手掏出手机给林雪发了个信息：“在哪呢？我到家了。”

    没过半分钟，林雪的回复就蹦了出来：“老公！你回家啦？

    我和小霜在学校办毕业手续呢，这几天事情特别多，辅导员一直拉着我们开会。”

    “那你忙你的，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陈夜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林雪显然很兴奋，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别走呀！我这就跟老师请假回去。

    小霜刚才还念叨你呢，说想让你带我们去吃火锅。”

    陈夜回复道：“行了，别折腾了，马上就毕业领证的人了。

    好好在学校待着，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

    我又跑不了，等你们忙完了再说。”

    安抚好那边急着要往回跑的小妮子，陈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在法庭上虽然赢了，但那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确实让他有些乏力。

    尤其是最后跟赵红梅那个老女人博弈。

    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掉进对方的陷阱里。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眯一会儿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嗡嗡地震动了两声。

    陈夜拿起来一看，是张灵溪发来的微信。

    “陈律师，你走远了吗？”

    陈夜挑了挑眉，这女人刚才落车的时候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这会儿突然主动联系自己了？

    “没走远，就在这附近转悠呢。怎么，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陈夜回了一句。

    那边沉默了约莫一分钟，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铄了好几次。

    “没丢东西……就是，我有几个法考的题目弄不明白。

    刚才在车上没好意思问你，怕眈误你休息。

    你现在方便来我这一趟吗？”

    陈夜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浮现出张灵溪那张写满挫败感的脸。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心思了。

    今天安然在法庭上的表现，对张灵溪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很不好受。

    这种时候，如果自己拒绝了，估计这傻女人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死。

    陈夜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等着吧，我这就过去。把你的书和笔记本准备好。

    我要是发现你连基础概念都弄混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夜走出林雪家，下了楼，直接穿过小区中间的绿化带。

    往张灵溪住的那栋楼走去。

    敲开房门的时候，张灵溪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粉色棉质睡衣。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眼框还有些微红。

    “陈律师……快请进。”

    张灵溪侧过身，把陈夜让进屋。

    桌子上摆满了法考教材和各种颜色的记号笔。

    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示出主人的用功程度。

    陈夜大马金刀地坐在餐桌边，随手翻开一本《刑事诉讼法》。

    “哪儿不会？赶紧说，我时间有限。”

    陈夜语气生硬，但动作却很自然地拿起了笔。

    张灵溪赶紧坐在他旁边，身体靠得很近，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事实认识错误’，我老是分不清具体事实错误和抽象事实错误。

    还有那个关于‘因果关系中断’的判定。

    看案例的时候总觉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张灵溪指着课本上的几个圈起来的重点。

    陈夜扫了一眼，冷哼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就是脑子转不过弯。

    听好了，我只讲一遍。”

    “所谓因果关系，你别把它当成玄学，你就看那个介入因素是不是异常。

    比如你把人打伤了，救护车在送医院的路上被雷劈了，这能怪你吗？

    这叫介入因素极其异常，因果关系中断。”

    “但如果你把人打成重伤，医生在手术台上操作失误导致病人死亡。

    这叫介入因素不异常，因为医疗事故是概率事件。

    你的伤害行为依然是死亡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