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团队进入了最疯狂的冲刺阶段。

    陈夜没能完整睡过一觉，白天和安然泡在房间里啃证据。

    晚上陪柳欢开碰头会，凌晨还要翻赵立恒的过往判例查找辩护习惯。

    安然也好不到哪去，她眼下两团乌青全靠咖啡和红牛续命。

    第四天上午三条线同时传来消息。

    先是秦可馨。

    渠道发来的调查报告显示那家开曼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是一个持有英联邦护照的华裔。

    名字叫张家豪，秦可馨花了两个小时交叉比对公开信息。

    她查到张家豪是张明远的亲侄子，这人目前定居在加拿大温哥华。

    这就意味着万鑫收购鼎盛矿业的两亿八千万资金从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经过深圳的空壳公司恒通资本最终流入万鑫投资的账户。

    这笔钱的源头正是张明远自家人名下的境外关联企业。

    “这是标准的资金回流。”

    秦可馨俯身把报告压在柳欢面前的桌面上。

    “境外资金以投资名义回流国内收购矿业资产。”

    “如果这笔钱的出境环节没有经过外汇管理局的审批那就是违规跨境资金流动。”

    “情节严重的话涉嫌洗钱。”

    柳欢看完报告嘴角压了几秒才松开。

    “干得好。”

    第二个消息来自安然，她和陈夜挤在计算机屏幕前深挖那三段视频声明的元数据。

    安然温热的呼吸不时扫过陈夜的肩膀。

    他们不仅确认了录制设备为同一台手机还通过手机型号锁定了一个十分罕见的限量版型号。

    安然连夜查了万鑫投资的办公用品采购清单。

    这份清单是周老板通过鼎盛矿业在工商系统里的关联信息间接调出来的。

    采购清单上赫然写着去年十月万鑫投资采购了五台该限量型号手机。

    用途备注为高管商务用机，拍摄自愿声明视频的手机很大可能就是万鑫公司的设备。

    这一条加之GPS定位在万鑫办公楼的证据形成了十分完整的链条。

    三个小股东的所谓自愿声明是在万鑫公司的地盘上用万鑫公司的手机由万鑫公司的人操作录制的。

    陈夜看着安然整理出来的比对表格，他的手掌复在安然握着鼠标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东西扔到法庭上赵立恒那三段视频就彻底废了。”

    安然兴奋得脸颊透着红晕。“老师你终于夸我了。”

    她小声嘟囔着眼底却亮晶晶的。

    第三个消息最让人意外，李哲汇报说孙建国找到了。

    准确地说这人是自己联系了周老板。

    原因很讽刺，孙建国在外面跑了大半年钱花得差不多了。

    他回老家偷偷看了一眼才知道万鑫把他那份股权卖了之后还欠着他的分红没给。

    他气不过主动打电话回来问周老板能不能帮他讨说法。

    周老板连夜安排人把孙建国接到了隔壁省的一个安全地点。

    李哲和王浩当天下午就过去做了笔录，孙建国的证词和赵大勇完全一致。

    万鑫的人带着社会关系上门威胁逼他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他们当场用手机拍了一段自愿声明的视频。

    孙建国说拍视频的人是万鑫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灰色夹克，录完之后让他把手机关机交出去。

    两份证词互相佐证胁迫链条完全闭合。

    当天晚上柳欢在套房里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做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白板上的红色标注比开庭那天多了整整一倍。

    柳欢站在白板前手里握着记号笔。

    她眼波流转扫过众人的脸。

    “明天开庭。”

    “我不说什么鼓舞士气的废话。”

    “你们四天里做的事情已经把赵立恒的退路封死了。”

    “明天我们只需要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去。”

    她看向安然。

    “合同遐疵和视频声明的反驳你主攻。”

    安然站得笔直用力点头。

    柳欢又看向陈夜。“资金来源和胁迫证据链你收尾。”

    陈夜靠在窗边微微颔首。

    “可馨负责所有材料的现场传递。”

    “李哲王浩后排坐镇有任何突发随时递条子。”

    众人齐声应允。

    柳欢把记号笔盖上扔在桌面上。

    “散会。”

    “回去早睡明天七点集合。”

    众人鱼贯而出。

    陈夜走在最后，经过柳欢身边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