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哭了整整五分钟，才慢慢站起来。

    她的妆全花了，眼睛肿得象桃子，但精气神跟第一次来律所时截然不同。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佝偻着背，声音发抖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现在她站直了身子，眼睛里有光。

    “陈律师……”苏晴拿着判决书，手还在抖。

    “谢谢你，谢谢你们所有人。”

    “不用谢我。”

    陈夜将完好的右手插在裤兜里。

    “是你自己争来的。”

    苏晴又流了一会儿眼泪，最终抹干净了脸。

    她把判决书贴在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

    陈夜的语气恢复了专业。

    “林曼妮如果不主动配合过户和还款，我们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她的房子、车子、银行账户，法院会一并查封冻结。”

    “至于程立文那边。”

    陈夜看了她一眼。

    “他分到的百分之三十已经是法外开恩。后续的补偿金和赔偿金如果不按时结清，照样走强制执行让他生不如死。”

    苏晴使劲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送走苏晴之后，安然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战况。

    “你猜怎么着？程立文的直播间炸锅了！”

    不知道谁把判决书的截图发到了他粉丝群里，现在评论区全是骂他的。

    看，安然把手机屏幕怼到陈夜面前。

    陈夜扫了一眼，程立文最新一条直播预告下面，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渣男还有脸直播？”

    “八年家务补偿才给十八万？”

    “法院都嫌你恶心。”

    “取关了，恶心。”

    粉丝数还在实时往下掉，肉眼可见的速度。

    安然幸灾乐祸得厉害：“他昨天那条视频还有二十万点赞呢，现在评论区前三十条全是骂他的，一条好评都翻不到了。”

    陈夜没什么表情，把手机还给她。

    “林曼妮那边呢？”

    安然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回答：“法院执行局已经联系过她了，给了十五天的自动履行期。”

    “三百六十万加之房产过户，她要是拿不出来……”

    “她肯定拿不出来。”

    陈夜靠在办公桌边上，语气平淡。

    “林曼妮一个月底薪八千的主播，没了程立文输血，三百六十万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那房子？”

    “房子更不可能主动过户。”

    陈夜说。

    “她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套公寓和一辆车，交出来她就一无所有了。所以她一定会拖，拖到法院强制执行。”

    安然搓了搓手：“那到时候就是司法拍卖了？”

    “对。”

    陈夜点头：“拍卖所得优先清偿苏晴的债权，剩下的才是林曼妮的。不过按照那套公寓的市场价，还完三百六十万之后基本也不剩什么了。”

    安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咬牙骂了一句：“活该。”

    陈夜没接话。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不该打这么久。

    如果没有刘启年在背后撑腰，程立文连一审都扛不住。

    一个年流水四百万的小老板，请得起省城大所的高级合伙人？

    笑话，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由于刘启年跑路，赵薇然撤退，顾律师的名声也跟着臭了大半。

    程立文从一个年入百万的网红老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渣男。

    林曼妮从傍大款的风光小三，变成了即将被强制执行的老赖。

    而苏晴，终于可以带着两个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陈夜拿起手机，给张灵溪发了条消息：判决书复印三份，一份归档，一份给苏晴，一份你自己留着。

    张灵溪的回复很快：好的老公。

    后面跟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陈夜看着那个表情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下午四点，张灵溪把所有材料整理归档完毕，敲门进了陈夜办公室。

    她换了身衣服，正是陈夜之前送她的那套职业装，修身的黑色西装裙，里面搭了件白色衬衫，领口恰到好处地敞开两颗扣子。

    比起第一次穿这套衣服时的拘谨，现在的她多了几分从容。

    “陈律师，材料都弄好了。”

    她把文档夹放在陈夜桌上，然后没有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