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风很凉。陈夜和秦可馨走出京城大饭店时，门口那排豪车还停着。

    霍家的保镖站在台阶下，眼神全都落在陈夜手里的文档袋上。

    秦可馨没理他们，直接拽着陈夜往另一侧走。

    “不上霍家的车。”

    她声音咬得很硬，“我怕我忍不住把车门踹了。”

    陈夜看了她一眼，“你穿高跟鞋，踹坏了脚，我还得背你。”

    秦可馨眼框还红着，听到这话却差点笑出来。

    她瞪了他一眼，手指却将他的掌心攥得更紧。

    秦家的司机早已等在路边。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开过来，车门打开，秦可馨把陈夜推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开。

    秦可馨一直强撑的那口气散了。

    “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陈夜把文档袋放在膝上，“三天后，秦霍项目评审会。他让我以外部法律顾问身份参加，证明霍家的方案有重大合规风险。”

    秦可馨脸色变了。

    “他疯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秦可馨压着火气，“那个评审会不是普通会议。秦氏董事会、霍家内核层、基金方代表都会到。

    霍家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里不可能干净，但他们更不会让一个外人当场拆台。”

    陈夜翻开文档，“所以你现在准备带我去哪？”

    “回秦家。”

    陈夜抬眼。

    秦可馨盯着他，“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要把你送进狼窝。我爸今晚敢把你推到评审会上，霍少霆就敢在这三天里对你下死手。”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在秦家老宅，霍家的人进不来。”

    陈夜没有立刻说话。

    秦可馨以为他要拒绝，直接伸手按住文档袋。

    “陈夜，这次你听我的。”

    她说得很急，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慌。

    “你在新城能横着走，是因为那边有你的局。可这里是京城。霍家跟秦家纠缠了十几年，他们的人脉、牌照、基金、海外壳公司，全都缠在一起。”

    “他们要是真怕你把那笔东南亚并购的雷挖出来，就不会只跟你讲道理。”

    陈夜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怕我死在京城？”

    秦可馨脸色发白，“你还笑得出来？”

    她抬手落在他右肩上，没舍得用力，指尖都在轻颤。

    “我没跟你开玩笑。霍少霆这个人，表面上温和，其实心眼极小。他今天在车上被你压了一回，在饭桌上又丢了脸，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陈夜点点头，“他有动机。”

    “当然有。”

    秦可馨冷声道，“秦霍联姻如果成了，他能拿到秦氏的钱，补霍家海外并购的窟窿，还能借秦氏的牌照把新能源基金做起来。你现在挡了他的路，他不弄你弄谁？”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陈夜合上文档，“行，回秦家。”

    秦可馨愣住，“你答应了？”

    “你都把理由摆这么清楚了，我再逞能，显得脑子进水。”

    秦可馨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些。

    她靠回座椅，手却依旧紧紧扯着陈夜的袖口。

    车子穿过长安街，又绕进一片安静的老城区。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枝叶厚重，路灯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车窗上，明暗一段接一段。

    秦可馨望着窗外，忽然开口，“我小时候最讨厌这条路。”

    陈夜没有插话。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每次从学校回来，车开进这条路，我就知道又要回那个大院了。院子很大，房子也大，可我妈经常不在客厅。”

    陈夜问：“她身体不好？”

    秦可馨点头。

    “我记事起，她就总在吃药。她性格很软，说话也轻，可我爸在外面再凶，回家看到她，声音都会放下来。”

    她停了一下，唇角扯了扯。

    “小时候我不懂，我只觉得她太傻。明明知道我爸年轻时身边不干净，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夜的手指在文档袋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秦可馨侧头看他，“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拐着弯骂你。”

    陈夜说：“你可以直接骂。”

    秦可馨总算被他气笑了，“你还挺自觉。”

    笑完，她眼底又沉下去。

    “后来我妈病重，有一天把我叫到床边。她跟我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选错路，是明知道错了还不敢回头。”

    “她还说，她不后悔爱过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