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远的脸色在秦可馨话音落下的那刻变得惨白。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罗明远强撑着笑容，语气带着试探：“大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霍家的项目我已经带团队做过完整的尽调，所有流程都符合规范。”

    陈夜走到会议桌前，右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那份代持协议的复印件。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文档拍在罗明远面前。

    “去年十月，霍家海外主体变更前后，有一笔两千八百万美元的过桥资金，走的是新加坡一家公司。”

    陈夜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罗明远心口上，“这笔钱的真实来源，是霍启川在印尼的代持协议。”

    罗明远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桌上的复印件，额头渗出冷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罗明远声音发颤，“霍家给秦氏的方案里，没有这笔资金。”

    秦可馨冷笑出声，从平板计算机里调出周莹发来的原始尽调邮件。

    她将平板推到罗明远面前。

    “罗副总，您当年收到的尽调材料里，清清楚楚标注了这笔资金的异常流向。”

    秦可馨语调冰冷，“但您在最终提交给董事会的报告里，只写了股权结构调整，对霍启川退出的原因只字未提。”

    罗明远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陈夜从秦可馨手里接过平板，扫了眼邮件附件。

    “周莹，去年负责这个项目的尽调专员。”

    陈夜抬眼盯住罗明远，“她把完整的材料交给您之后，第二天就被调去行政岗，半个月后辞职。罗副总，您觉得这是巧合？”

    罗明远脸色由白转青。

    他死攥着椅子扶手，指关节泛白，强撑的气势顿时垮了下去。

    “我……我没有刻意隐瞒。”

    罗明远毫无底气地辩解，“当时霍家给的解释是正常的商业调整，我只是按照他们的说法写进了报告。”

    陈夜将平板扔回桌面。

    “按照他们的说法？”

    陈夜语带嘲讽，“罗副总，您这些年在秦氏拿的是投资部副总的薪水。您的职责是帮秦氏把关风险，不是帮霍家洗白帐目。”

    罗明远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无话可说。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已然嗅到不对劲。

    几个资深的投资经理对视一眼，悄悄往门口退去。

    秦可馨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这场会议暂停。”

    秦可馨下令，“除了罗副总，其他人先离开。”

    高管们如蒙大赦，低头鱼贯而出。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秦可馨、陈夜和罗明远三人。

    罗明远瘫坐在椅子上，精气神已散了大半。

    陈夜拉开罗明远旁边的椅子落座，右手拿起桌上的代持协议。

    “罗副总，我们现在聊聊您儿子的事。”

    陈夜语气平稳得可怕，“您公开年薪税后不到五百万，但您儿子在英国住豪宅，开豪车。”

    罗明远身体开始发抖。

    陈夜继续施压：“他账户里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大额英镑导入，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秦可馨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甩在罗明远面前。

    “这是过去两年的完整流水。”

    “累计金额超过三百万英镑。罗副总，您要不要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

    罗明远盯着桌面上的流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骨。

    他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是无力摇头。

    “我……我这些年为秦氏做了那么多事。”

    罗明远声音带上哭腔，“当年是秦董提拔我进投资部，我对秦氏尽心尽力，从没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

    陈夜嗤笑一声。

    “对不起公司的事？”

    陈夜扬起那份代持协议，“您把霍家的烂帐包装成优质资产，准备让秦氏用两百亿去填霍启川留下的窟窿。这还不叫对不起公司？”

    罗明远猛地抬头，双眼通红。

    “我没有！”

    罗明远拔高音量，“霍家的项目是真实的，新能源基金的利润测算也是保守的！”

    秦可馨拿起平板，调出另一份资料。

    “您嘴里的真实项目，内核资产是霍家在印尼收购的三家电商平台。”

    秦可馨将屏幕转向罗明远，“但这三家平台的真实估值，完全撑不起十二亿美元的收购价。”

    罗明远面如死灰。

    陈夜冷声接话：“霍家用虚增资产的方式，把印尼那笔两千八百万美元的烂帐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