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飞往新城的航班头等舱内，冷气开得很足。

    陈夜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象压着一层冰。

    这架宽体客机的头等舱是1-2-1布局。

    陈夜的座位恰好在中间排的靠左位置。

    苏倾影坐在他左手边，隔着一条窄窄过道。

    秦可馨则坐在他右手边连着的那个座位。

    这种左右夹击的阵型，简直象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火刑架。

    空乘人员推着餐车走过来，声音甜美地询问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冰水，谢谢。”

    苏倾影声音清冷。

    秦可馨转头看向空乘，笑得明艳动人。

    “给我一杯温水，顺便给他也来一杯温水，他左肩有伤，不能喝冰的。”

    空乘微笑着点头，很快把水端了过来。

    陈夜接过温水，手指碰到杯壁，却觉得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苏倾影端着冰水，目光越过过道，准确落在秦可馨脸上。

    “秦小姐对陈律师的身体状况真是了如指掌。”

    “连他左肩的旧伤都记得这么清楚。”

    秦可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挑不出毛病。

    “做助理的，自然要事无巨细地关心老板。”

    “毕竟苏团长平时那么忙，这些小事只能由我代劳。”

    两个女人的声音都不大，却句句带刺，针尖对麦芒。

    陈夜夹在中间，连转头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他喝了一口水，视线只能盯着前方的椅背。

    这种窒息的氛围，让他想起以前在法庭上面对极难缠的公诉人。

    但法庭上好歹有法官控场，现在这场子没人能管。

    陈夜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微微侧向右边。

    秦可馨正拿着平板计算机，随手划拉着。

    她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陈夜记得很清楚，以前这女人在律所里总是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哪怕碰到安然或者张灵溪，她也是能躲就躲。

    更别提面对苏倾影了，秦可馨以前绝对会避开正牌妻子的锋芒。

    可今天，她象是换了个人。

    从在机场碰面开始，她就一路顶着苏倾影的施压，半步没退。

    那副理直气壮的宣示姿态，把豪门千金的底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夜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逻辑。

    昨晚在秦家老宅，秦远山把那些照片甩在桌面上。

    那等于是把陈夜所有的底牌都翻开了。

    秦可馨既然选择接受这个烂摊子，甚至愿意为了他对抗家族。

    那她自然不需要再装什么乖巧助理。

    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不可能继续心甘情愿躲在暗处。

    这大小姐是不装了，准备直接上桌拿牌。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舱内的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苏倾影放下手里的水杯，从包里拿出一本舞蹈编排手册。

    她翻开手册，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走位图上。

    陈夜侧头看着苏倾影那张绝美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其实他身边这些女人，个顶个的聪明。

    安然的古灵精怪，张灵溪的敏感细腻，林家姐妹的乖巧懂事。

    她们都知道陈夜身边不止自己一个女人。

    只是大家都很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衡，谁都不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苏倾影其实也一样。

    她作为正牌妻子，怎么可能对陈夜在外面那些事毫无察觉。

    女人的直觉往往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准。

    以前苏倾影不知道秦可馨的存在，是因为秦可馨藏得太好。

    但现在两人直接在机场撞破，这层伪装也就撕开了。

    陈夜看着苏倾影安静翻书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倾影今天的反应，其实有些太平静了。

    如果换做是几年前，遇到这种事，她绝对会当场翻脸。

    甚至会毫不尤豫地把离婚协议书甩在陈夜脸上。

    但现在，她虽然话里带刺，却没有真正发火。

    陈夜知道，这是因为她试过离婚，最后却发现根本放不下。

    两人这几年分分合合，拉拉扯扯，早就把彼此刻进了骨子里。

    苏倾影心里很清楚，她离不开陈夜。

    可她也同样清楚，自己才是陈夜名正言顺的妻子。

    只要陈夜还认她这个正牌妻子，只要陈夜每天还会回家。

    她就有足够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