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温衍被一阵规律的敲击声唤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凹陷的枕头和几根黑色长发证明昨晚不是幻觉。

    敲击声来自阳台。温衍勉强撑起身体，看到雷奥尼斯正倚在雕花栏杆上，用一把匕首无聊地敲击铁艺花纹。他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军装，鎏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那双竖瞳更加锐利。

    "醒了？"雷奥尼斯头也不回地问，"艾德温半小时后到。"

    温衍尝试挪到床边，发现伤势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胸口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他伸手去够床边的拐杖，却听到雷奥尼斯一声冷哼。

    "别动。"

    下一秒，温衍就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打横抱起。雷奥尼斯身上带着晨露的清新气息，混合着皮革和金属的味道，莫名地令人安心。

    "我能走..."温衍抗议道，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闭嘴。"雷奥尼斯抱着他走向浴室，"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毛巾。温衍惊讶地发现浴缸旁的小桌上还摆着几瓶药草精油，正是他在灰棘堡常用的配方。

    "你记得这个？"

    雷奥尼斯哼了一声："你的脑子被黑暗毒素烧坏了吗？契约让我们共享部分记忆。"

    温衍这才想起，在黑石山脉上，他确实看到了雷奥尼斯的某些记忆片段...那么反过来也一样？这个认知让他突然紧张起来——雷奥尼斯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和...软弱。

    "别胡思乱想。"雷奥尼斯把他放在浴缸边的软凳上，动作意外地轻柔，"我只看到一些片段，就像翻了一本缺页的书。"

    温衍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呃...你要看着我洗澡？"

    雷奥尼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害羞？睡都睡过了。"

    "那不一样！昨晚我们只是..."

    "只是同床共枕？"雷奥尼斯挑眉，"在你那个世界，这不算亲密行为？"

    温衍哑口无言。确实，按照现代标准，单纯睡觉没什么大不了。但雷奥尼斯的存在感太强了，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整个浴室变得狭小起来。

    "转过去。"他最终妥协道，"至少让我自己脱衣服。"

    雷奥尼斯耸耸肩，转身去调试水温。温衍笨拙地解开睡衣纽扣，暗自庆幸伤势让他免于更尴尬的情况。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伤口别沾水。"雷奥尼斯拿起一块香皂，"转身。"

    温衍僵硬地转过身，感受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背上涂抹肥皂。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从未有人这样照顾过他，熟悉是因为契约让他们的魔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你的魔力回路很特别。"雷奥尼斯突然说，"像蛛网一样精密，但又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

    温衍轻笑："工程师的通病？"

    "异世界的通病。"雷奥尼斯的手移到他的肩膀，"那里的魔法很稀缺？"

    "几乎不存在。"温衍放松下来，任由对方帮忙清洗头发，"我们靠科技发展——机器、电力、互联网..."

    "互联网？"

    "呃...一种能瞬间连接全世界的信息网络。"

    雷奥尼斯的手停顿了一下："听起来像精灵族的思维之网。"

    温衍正要解释，浴室门突然被敲响。艾德温谨慎的声音传来："陛下？药剂准备好了。"

    "等着。"雷奥尼斯不耐烦地应道，拿起浴巾包裹住温衍，"今天就到这里。"

    被擦干、换药、穿上干净衣服的全过程，温衍都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艾德温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熟练地检查每一处伤口，重新包扎，最后递上一杯冒着诡异绿烟的药剂。

    "喝了它，阁下。能加速骨骼愈合。"

    温衍捏着鼻子灌下那杯味道像腐烂菠菜加铁锈的药剂，差点吐出来。雷奥尼斯适时地塞了一颗蜜饯到他嘴里，甜味冲淡了苦涩。

    "今天有什么安排？"温衍问道，努力忽略舌尖残留的怪味。

    "议会代表要求觐见。"雷奥尼斯的表情阴沉下来，"他们听说我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契约者''''，急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温衍心头一紧："我需要出席？"

    "不必。"雷奥尼斯帮他调整好枕头，"那群老狐狸不配打扰你养伤。"

    艾德温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温衍猜测雷奥尼斯平时对待伤患不会这么...体贴。

    "陛下，"老医师小心翼翼地说，"罗德里克大公昨晚抵达王都，请求觐见。"

    雷奥尼斯的眼神瞬间变冷："告诉他，等我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