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松城的黎明来得格外迟缓。温衍倚在窗边，看着灰白的天光一点点浸染远处的雪山轮廓。自从三天前那场激战后，北境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但城内仍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戒指在手指上微微发热，鳞片纹理与他的指纹完美契合。温衍轻轻转动它，感受着其中流动的能量——这是雷奥尼斯的一部分，如同胸前的逆鳞一样，成为连接两人的纽带。

    "阁下，您该换药了。"

    精灵医师艾莉丝端着药盘走进房间。她有着典型冰精灵的特征——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的银发，眼睛则是冰川般的淡蓝色。与其他精灵不同，她看向温衍的眼神中没有戒备，只有纯粹的职业关怀。

    "谢谢。"温衍伸出包扎的右手，"恢复得怎么样？"

    艾莉丝熟练地拆开绷带，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皮肤："比预期快得多。"她涂上一层散发着松木清香的药膏，"龙血契约加速了愈合过程。"

    温衍试探性地活动手指，只有轻微的刺痛感："我能参加今天的军事会议吗？"

    "理论上可以。"艾莉丝犹豫了一下，"但陛下命令您多休息..."

    "我会亲自跟陛下解释。"温衍对她笑了笑，"毕竟关于黑暗核心的分析结果很重要，不是吗？"

    艾莉丝叹了口气："您和陛下一样固执。"她重新包扎好伤口，"不过...如果您答应会后立刻回来休息，我可以假装没看见您溜出去。"

    温衍正要道谢，房门突然被推开。雷奥尼斯大步走进来，黑色军装上沾着未化的雪粒，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他的目光在温衍已经穿戴整齐的身上停留片刻，挑了挑眉。

    "看来我的医嘱被无视了。"

    艾莉丝立刻低头行礼："陛下，阁下的恢复情况..."

    "出去。"雷奥尼斯打断她，声音不算严厉，但不容置疑。

    等精灵医师离开后，雷奥尼斯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捏住温衍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天还没亮就起床，伤势未愈就想参加军事会议...你是存心要惹怒我？"

    温衍没有退缩："我需要知道黑暗核心的分析结果。"

    "然后呢？"雷奥尼斯冷笑，"再逞英雄把自己弄个半死？"

    两人对视片刻，温衍突然伸手抚上雷奥尼斯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暴君明显一怔，眼中锐气稍减。

    "我不是要逞英雄。"温衍轻声说，"但作为你的契约者，我有责任了解威胁。况且..."他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如果这就是你的''''求婚''''，至少给我个参与决策的权利。"

    雷奥尼斯的表情微妙地软化了些。他抓住温衍的手腕，拇指摩挲着那枚戒指："精灵长老确认了，黑暗核心中混有教会圣物——光明之泪的碎片。"

    温衍心头一震："所以教会确实参与其中..."

    "不仅如此。"雷奥尼斯的眼神变得危险，"核心内部还有龙血反应，而且是皇室血脉。"

    这个信息如同一桶冰水浇在温衍头上。皇室血脉意味着...叛徒就在雷奥尼斯的亲族中！

    "有怀疑对象吗？"

    "几个。"雷奥尼斯松开手，走向壁炉，"但最可疑的是我亲爱的堂兄——西境守护者阿尔杰农。他最近频繁与教会接触，还''''恰好''''在冰原部落进攻前离开了王都。"

    温衍思索片刻："我们需要证据。"

    "正在收集。"雷奥尼斯往壁炉里扔了块木头，火焰立刻窜高，"但眼下有更紧迫的问题——黑暗教派显然在同时唤醒多个远古存在。先是沉睡者，然后是冬神...天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温衍走到他身旁，借着火光观察雷奥尼斯的侧脸。那些伤痕已经结痂，但疲惫的痕迹更加明显——眼下的青黑，紧绷的嘴角，还有不自觉轻颤的手指。

    "你多久没睡了？"他突然问。

    雷奥尼斯瞥了他一眼："龙血族不需要太多睡眠。"

    "那就是三天。"温衍叹气，拉着他在扶手椅上坐下，"会议还有两小时才开始，你至少可以休息一会儿。"

    出乎意料的是，雷奥尼斯没有反抗。他瘫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有你敢这么命令我。"

    温衍微笑，轻轻按摩他的太阳穴："这不是命令，是建议。"

    雷奥尼斯哼了一声，但明显放松下来。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他锋利的轮廓变得柔和，甚至有些脆弱。温衍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戒指...合适吗？"雷奥尼斯突然问，眼睛仍然闭着。

    温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完美契合。怎么做到的？"

    "龙族本能。"雷奥尼斯唇角微扬，"我们天生就知道如何取悦伴侣。"

    伴侣。这个词让温衍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