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的宴会现场，果不其然又是一片恭维声和酒杯碰撞声。老秦本意还想让他用果汁假装酒，但这边的果汁颜色都很清淡，伪装不了。之前他在《追凶》剧组的杀青宴上就是用果汁代酒的，如今说酒精过敏太迟了些，只好说酒量很差，不能多喝。好在《追凶》剧组的人都不错，没人来灌他，周哥和胡导还帮他挡了两杯酒。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善良了。姜启低眉顺眼地端着小半杯度数最低的葡萄酒，跟在经纪人身后，听着他和各形各色来“祝贺”的人交涉，神又游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有老秦回头给他使眼色时，他才回神，上前和那位碰一杯，客套两句。

    这是第六杯。

    姜启和转战星极酒店监控室了的楚先生同时在心里数道。星极其实也是乐沁的产业，不过名声略逊于云鼎，但无所谓，能乖乖把监控室让给他就是好产业。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一个啤酒肚，这人笑得尤其猥琐，还硬灌他猫三杯酒……呵。

    手机叮咚一声，孟总效率很高，不到五分钟那啤酒肚就被开了户，叫丁一锐，是《流星划破天空》的副导，在影视界算是小有成就……据说喜欢男人、还参与过聚众淫|乱……

    楚明修：【证据确凿吗？】

    孟时意【他干嘛了？犯天条了？】

    楚明修：【他灌你嫂子酒。】

    孟时意：【……等着吧。】

    楚明修看个手机的工夫，再抬头看屏幕时姜启竟然不见了！而且那啤酒肚也不见了踪影，他顿时有点急了，把视频往回调，看到姜启和秦大哥说了句什么，就往厕所的方向走了。不一会儿，啤酒肚跟了上去，尾随他进了厕所。还关上了门……

    楚明修这还能忍？当即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监控室，黑眸危险地眯起了：

    这人要是敢对姜启做些什么，那他就要完蛋了。

    ***

    姜启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明明喝的加起来两杯整都不到，但他现在已经晕乎乎的，难以集中注意力了。

    他看着镜中两颊微红、眼神迷离的自己，忽然想到《暗涌》的杀青宴上，楚明修也是这副难得狼狈的模样，那时候门外站着的是自己。而如今，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劝了自己三杯酒的丁副导。

    他冷冷地侧目望过去，那中年男人就讪笑着凑上来：“哟，小姜，好巧啊。你这是……喝醉了？”

    姜启一眼就看出他是同性恋，并且是对自己有不正当想法的同性恋。不断涌上的反胃感让他的声线和淬了冰一样冷：“我没事，您自便吧，我走了。”

    他步子都没迈开，男人就反手关上了厕所的门，笑容也变得十分下流：“别急着走啊，我和你聊点工作上的话题——我五月份打算拍一部新电影，你有兴趣当我的男主角吗？”

    “首先，我没有兴趣。”姜启双手插兜，冷眼俯视着男人，口袋里的录音笔已开启了多时，“其次，看您这样，想找我谈的可不只是电影吧？”

    “小姜啊，你也是个聪明人……”丁一锐反锁了厕所门，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姜启知道，录音笔收录得了这种音量，“电影是有的，男主角也是可以给的，不用着急拒绝。只要你陪我几晚，我还能给你带来更多资源——你这样的散人演员，接通告很不容易吧？”

    “……丁先生，我为了通过《追凶》和《暗涌》的试镜，学习了很多刑侦知识。”姜启强忍着厌恶，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恕我直言，你身体上的各种迹象都表明：你拥有长期、频繁、甚至混乱的性|生活。你对每个人都说过这种话吗？还是纯粹的、简称为嫖|娼的金钱与肉|体的关系？”

    谢天谢地，他在微醺时，骂人也足够清醒。不能靠骂人发泄的话，动手一是怕不占理，二是怕出人命。

    “臭婊子！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男人果不其然被激怒了，圆脸涨成红色，骂出了十分难听的话语，“还试镜呢，我呸！一个公司都没有的新人怎么可能通过《暗涌》那种制作阵容的试镜？！不过就是个卖|屁股的！楚明修上过你多少次你才换来那个角色？！”

    提到楚明修，因为酒精麻痹了大脑，无法再轻松控制微表情的姜启终于变了脸色，瞳孔猛地一缩，丁一锐看他这反应，以为自己说对了，更加猖狂起来，边骂着边逼近了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就说楚明修一个影帝，怎么突然这么关照一个新人，果然还是凭你这脸和身子。墨绿代言，综艺……别这个最佳新人奖也是你摇着屁股和他求来的吧？呵，那小子看着光鲜敢丽的，私下里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启斜倚在洗手台上，微微歪着头，额发遮住了他一只蕴满怒火的红眸。紧攥着的拳头因极力忍耐而颤抖着。

    “他洁身自好、温柔克制……”在那男人掏出一张房卡后，姜启终于开口反驳了，语气似乎还很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你这种猥琐、下流、无耻的瓢虫，有什么资格说他？你真令我感到恶心，再走近一步，我都怕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