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淑灵从未见过面，但面前人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穿着浅紫色罗裙，腰带掐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微微敞着，一眼就能看见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熏了浓烈的槐花香，头上的步摇珠翠叮当作响，五官张扬漂亮，叫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我的天，几年不见，这淑灵郡主的身材是愈发好了。”

    “可说呢，就连最受欢迎的花魁也未必比得过。”

    “郡主贵体怎能和伶人做比？”

    “此等娇物，难怪靖王一直看得紧，放出来还不得勾了天下男人的魂去。”

    李从今微微眯眼。

    淑灵身上的特别之处从不只在那个以她本名赐下的封号里，但凡她出现的地方，大多都是焦点。

    她的外放和孟黎云的傲慢不同，她会热情地同每个向她抛去眼神的人打招呼，又极有分寸的不多言。

    这种神秘感直叫人欲罢不能，想要一探究竟。

    况且她拿捏人心的本事不容小觑。

    看宋义瑾对她的态度便知，前有齐焕后有孟黎云，同他一起出现时，何时见他主动去接过她们。

    一个权势亲王，对自己的养女无微不至，牵在一起的手恨不得粘上，也不怪外头传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纯粹。

    “齐太傅、萧亲王、晏将军。”

    淑灵下了马车便和宋义瑾分开，冲那边三人打招呼。

    宋义瑾向来同站在太子身后的大臣保持距离，齐焕不常和母家联系，孟黎云又自视甚高心不在王府，只有淑灵，可以巧妙地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位是……齐先生？”淑灵看向齐修的瞬间就来了兴趣。

    她喜欢丰神俊朗的男人，尤其偏爱那种君子气度的，看他的第一眼，就叫她想起一个故人。

    一个她早就失去，却永远难以忘怀的故人。

    “郡主。”齐修礼貌地打了招呼，没有半分趋炎附势的架势。

    这样淡淡的疏离感更叫她欢心。

    “坏了，她是冲我义兄来的。”齐云卿拉了一把萧怡儿，“你看她跟我义兄说话时，调子都要柔软几分。”

    李从今手心有些紧。

    淑灵会不会看出什么？

    可齐修早已不是当年的宋修葺，老医仙的揉骨换容术江湖赫赫有名，真要仔细看也就只有眉眼间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时隔十余年，就连她这个朝夕相处的妹妹都不曾发现，淑灵不可能一眼认出。

    “她冲齐先生去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上前将人拉开。”萧怡儿别开脸，嘟囔道。

    要放在以前她怕是不用说就这么做了，可现在自身难保，万一远嫁他国，再去招惹齐修，岂不是存心害他。

    “怡儿你放心吧，齐先生不是那种人。”李从今拍拍她的肩膀，“若他真那么随便，哪还轮得上你。”

    真是伤敌一千损友八百的宽慰方式。

    但偏偏萧怡儿就吃她这套。

    “别为没影儿的事难过，高兴一天是一天，若真有那日，我们再从长计议嘛。”

    萧怡儿对李从今的信任程度堪比诸葛亮之于刘备，闻言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振士气般点点头：“嗯，你说得也对，又不是叫我明日嫁了，没必要提前焦虑么。”

    “是啊，你父王母妃都为敬忝做过不少贡献的，你的御射在太学也算得上佼佼者，将来也可为国争光的，可不许自暴自弃。”

    给她如此希望不是李从今的本意，但自古远嫁的公主没有几个能得圆满。

    说是尊贵的公主，可到了别国谁领此情？漠北伐夷都是蛮族，只看拳头不讲道理。

    偏远苦寒之地，又无家人常伴身侧，大多人的下场都是尔尔几年便客死他乡。

    她不接受明媚天真的萧怡儿是这样的结局，不管天命如何，总要先竭尽全力。

    “从今……我觉得不妙啊。”

    李从今还没安抚好萧怡儿，那边齐云卿又扯了扯她的袖子：“我看那淑灵郡主，又冲晏将军去了。”

    她一愣，扭头看去，就见淑灵上前两步，同晏昭站得极近，说话的工夫还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

    这个距离，她身上的槐花香浓得散不开了，那偏开脸的动作含羞露怯，她一个女子看了都有些腿软。

    晏昭平日最喜欢她撒娇服软，这淑灵倒是会看人下菜碟，正撞他癖好上了。

    萧怡儿一时都忘了伤感，和齐云卿站在她身旁默默盯着对面。

    李从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萧怡儿看着一愣。

    只怕有人要遭殃了。

    “诶，她她她伸手了。”

    “妈耶从今，她不会是要摸你夫君吧？”

    “坏了，这淑灵怕是喜欢人夫啊？”

    “可齐先生也不是人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