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宋书琴孕吐彻消失，胃口一天比一天平顺，唯独怀孩子月份渐长，身子负担慢慢加重，腿脚悄无声息肿了起来。

    这天清晨，院里鸡叫声响起，宋书琴就醒了。

    她靠着炕枕缓了会儿困，想下地走动两步透透气，刚伸脚去勾炕边的布鞋，一下就觉出不对劲。

    双脚胀得发沉，皮肉绷得紧紧的，连脚踝线条都肿没了，木木沉沉的，半点不利索。

    她没当回事，只当是夜里躺着姿势不对，血脉压得不顺畅。抬手轻轻揉了揉脚背，弯腰试着把脚往布鞋里套。

    往日穿得松快合脚的鞋子，此刻死死卡在脚面，鞋口绷得发硬，半点塞不进去。稍微用点力气往里挤，脚背脚脖子就酸胀发紧，一股子闷疼顺着腿往上窜。

    宋书琴试了两回，终究无奈作罢，把鞋子踢到一边，光着脚搭在炕沿上。

    刚歇没两秒，屋门被轻轻推开，刘大民端着晾好的温水抱着奶粉罐子走了进来。

    他每天雷打不动早起，把媳妇的早饭安顿妥当，再收拾家里里外外的活。一进门就看见宋书琴光脚坐着，地上扔着穿不上的鞋子，眉头轻轻皱着。

    “咋不穿鞋？地上有凉气，凉着不好。”刘大民脚步一顿，开口问道。

    宋书琴抬眼看他：“脚肿了，我穿不上，卡得慌，疼。”

    刘大民手里的东西稳稳放在炕边柜上，二话不说蹲下身，视线落在她的双脚上。

    往日纤细利落的脚踝，如今肿得圆滚滚的，皮肤绷得透亮，看着就发胀难受。

    他不敢随便用力，指尖轻轻碰了下脚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啥时候肿的？我夜里睡得沉，没听见你动静。”

    “就后半夜慢慢发胀的，夜里不疼，就是沉得慌，我寻思睡醒就能好，谁知道越肿越厉害。”宋书琴轻声回道。

    刘大民看着那双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带着满心的疼惜。他没说半句多余的傻话，只实打实想着怎么让她舒服。

    屯里妇人怀娃中后期肿脚是常事，人人都遇见过，算不上啥大毛病，可落在自己媳妇身上，他就半点委屈都不想让她受。

    他掌心贴着她的脚背，温热的温度缓缓覆上去，力道轻柔缓慢，顺着脚踝往脚尖一点点推揉。

    “别下地站着了，今天就在炕上坐着躺会，啥也别动。”

    宋书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道：“哪有那么金贵，屯里女人怀娃，临生之前肿得比我厉害的多了，照样做饭干活，缓两天自己就消了。”

    刘大民手上动作没停：“能不受罪就不受罪，能舒服点就舒服点，没必要硬挺着。”

    他揉得耐心细致，一下下顺着血脉揉散淤堵。

    炕边的丫丫早就醒了，乖乖靠着墙角玩小石头，不吵不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爹给娘揉脚。

    “爹，娘脚疼吗？”小丫丫小声问道。

    “娘不疼，就是发胀，爹给娘揉揉就好了。”

    刘大民侧头温声哄孩子，“丫丫乖，别吵娘休息。”

    丫丫赶紧点点头。”

    宋书琴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心口暖得发胀。

    从前怀丫丫那时候，别说有人蹲跟前揉脚伺候，就算疼得睡不着，肿得走不了路，也得自己咬牙下地干活，没人问一句冷暖，没人顾一次委屈。如今身边终于有人事事惦记。

    刘大民足足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看着她紧绷的脚背稍稍松软些，宋书琴也说酸胀感轻了不少，他才停下动作。

    他起身拿起地上那双旧布鞋，随手放到墙角摞起来。

    “这双鞋不能穿了，鞋口太紧，勒着脚背血脉不通，越勒肿得越厉害。”

    “凑活穿两天就行，过几天消下去就好了，没必要再买新的。”宋书琴习惯性节俭，不想让他多花钱。

    刘大民根本不依：“凑活啥，脚上受委屈，身子跟着遭罪，不值当。我去镇上给你买两双软底宽松的布鞋，鞋面宽鞋底软，肿脚穿着也不挤。”

    “来回镇上老远，太折腾了。”

    “不折腾，骑车半个小时就到了，你舒舒服服的，我跑多远都乐意。”

    刘大民主意已定，半点不改。

    他先冲好奶粉，递到宋书琴手里，看着她小口小口喝完，又拿过提前备好的软糕点摆在炕边，让她嘴里空了就吃两口，垫垫胃里不发空。

    安顿好媳妇，他又叮嘱丫丫在家乖乖听话，不许爬上炕折腾人，随后推出院里的自行车，利落锁门，直奔镇上供销社。

    到了鞋袜柜台，他不挑好看花哨的，专挑鞋面宽松布料柔软的款式。柜员给他推荐窄面秀气的布鞋，他直接摆手不要，只挑最宽松不挤脚的，一口气挑了两双尺码偏大版型宽松的，一双日常穿，一双换洗。

    除了鞋子，他又特意称了点软糯的糕点酸甜的果脯，都是宋书琴平日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