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岳父以后，接连几日寒风不停，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落下来，整个大兴安岭被白茫茫的积雪裹住。

    刘大民骑着车子从村口回来，裤脚结了一层薄冰。

    他拍落身上的积雪，进到屋里第一件事就是看向炕上的宋书琴。

    宋书琴肚子一天天变大，身子愈发笨重，整个人行动迟缓，听见推门的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爸一路平安到家了吧。”

    “放心，我亲眼看着他进了院门。”

    刘大民坐在炕沿，把自己温热的手掌握住她冰凉的手：“爸临走反复叮嘱我，寒冬天冷，千万不能让你受一点凉。”

    宋书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爹心里一直放不下我，从前日子过得艰难，他总怕我一辈子要不停操劳。”

    “换作是谁都会牵挂。”

    刘大民语气诚恳：“都怪我过去不懂事，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你身上，如今我把家里大小事情全部揽下来，两位老人慢慢就会放宽心。”

    丫丫蜷缩在炕的另一侧，把玩着几块小木头，听见两个人说话，仰起脑袋。

    “姥爷还会来家里吗。”

    “雪停了天气暖和一些，他们肯定会再来。”

    刘大民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天色很快暗下来，屋外狂风刮着院墙发出阵阵声响。

    家家户户早早熄灭灯火，整条村落安静下来，只有自家屋内的炕火烧得旺盛，暖意包裹着房间。

    刘大民转身走向灶台准备晚饭。

    入冬之前储存的萝卜白菜整整齐齐堆放在仓房，当初他捕获的獾子肉妥善冷冻保存，专门留着给宋书琴补身体。

    他往灶膛添进干燥木柴，火苗缓缓升腾。

    铁锅添上清水，把獾子肉和萝卜放进锅里，只用少量食盐调味，慢慢小火炖煮。

    等待肉汤炖好的这段时间，他端来一盆温水。

    他掀开被褥，小心托起宋书琴的小腿，一下一下顺着肌肉缓缓揉搓。

    一到冬天寒气侵入身体，宋书琴夜里总会腿抽筋，每一次发作都难以入眠。刘大民便坚持每天睡前给她按揉腿脚，疏通血脉。

    宋书琴放松身体靠在枕头上：“天天这样忙活，你也得不到休息。”

    “这一点事情算不上辛苦。”

    刘大民抬眼看她：“夜里一旦抽筋受罪的是你，我提前做好预防，夜里你能睡得香我才放心。”

    丫丫凑到炕边，睁着眼睛认真看着：“我也想给妈妈揉腿。”

    刘大民：“现在力气控制不好，容易磕碰伤到妈妈。”

    炖肉的香气慢慢在屋里散开。

    刘大民关火盛出饭菜，先把盛满肉块与热汤的碗放到宋书琴面前，再给丫丫盛上一碗清淡肉汤，自己只留下少量汤水配着干粮。

    宋书琴一边吃饭，一边望向窗外厚厚的积雪。

    “柴火储备还充足吗。往年这个时节，柴火很快就会消耗大半。”

    “入冬之前我劈好了三大垛木柴，足够一直烧到开春。”

    刘大民放下手里的碗筷、“腌菜也准备妥当，过冬的吃食样样齐全，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宋书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当年怀着丫丫的时候，也是这样大雪封山。家里柴火紧缺，她只能挺着大肚子外出捡拾枯枝。寒风冻得手脚僵硬，顿顿饭菜勉强糊口，想吃一口肉食更是奢望。

    刘大民看出她的心思，心里满是愧疚：“那些难熬的日子不会再重现，往后所有辛苦的活计全部由我承担，你只需要安心养胎。”

    晚饭结束之后，刘大民独自收拾碗筷。就算冷水刺骨，他也没有半句怨言，把厨具仔细清洗摆放整齐，又清扫屋子散落的杂物，全程不让宋书琴起身。

    做完家务，他拿出厚实的棉毯盖在宋书琴双腿上，持续往炕内添柴，保证夜里屋内温度不会下降。

    深夜寒风愈发猛烈，即便窗户糊了厚厚的棉纸，依旧能听见外面风雪呼啸。刘大民睡在靠着窗边的一侧，用身体挡住缝隙漏进来的冷风，时时刻刻留意身旁人的动静。

    宋书琴翻身动作缓慢，只要她稍微挪动身体，刘大民就会立刻醒过来，伸手检查她的小腿是否紧绷发硬。

    后半夜，宋书琴的小腿泛起酸胀。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哼，刘大民瞬间完全清醒，拿出提前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腿上，掌心反复揉搓酸胀的位置。

    宋书琴带着困意开口：“总是连累你睡不好觉。”

    刘大民耐心揉按：“熬过这一阵，酸胀彻底消散，你就可以继续休息。”

    忙活许久，宋书琴重新沉沉睡去。刘大民不敢彻底熟睡，靠着墙壁半坐休息，随时观察她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外面到处都是皑皑白雪。趁着母女二人还在熟睡，刘大民穿上厚棉袄，拿着铁锹扫帚清理院子里的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