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虞玉骇然失声。

    “我当年尚是幼童时被您带回，自幼在乾元道宫享受着最顶级的资源，才在三百岁堪堪凝成法相。您让他百岁凝聚圣品法相已是强人所难，三百岁圣境？这、这……”

    她本想说绝无可能，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

    因为虞玉突然想起，这种哪怕在天才看来如天方夜谭的修炼速度，对于某些真正的怪物而言，似乎并非不可能。

    果然，她随即听到君劫尘的追问。

    “你觉得，乾坤道体能做到吗？”

    虞玉沉默了。

    她仔细思量，回忆着古籍中对乾坤道体的种种描述，以及道宫历史上那位拥有此体质的前辈成长轨迹。

    “可以，但也极难！”

    “需要最顶级的资源倾注，最完美的机缘配合，以及不出一丝差错的恐怖悟性。”

    “那就是能做到。”

    君劫尘的异色双眸中毫无波澜。

    “再说了，你不行，怎么就断定你徒弟不行？”

    他瞥了虞玉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你徒弟一看就比你出色，这很正常。毕竟当年我收你为徒时，也没太在意你的资质如何。”

    “师、父！”

    虞玉气得咬牙切齿：“您当年明明说资质不过是锦上添花，道心方是根本，您骗我！”

    “你要是乾坤道体，我肯定不跟你说这话。”

    君劫尘理直气壮，毫无愧色：“可你资质一般，我只能这么安慰你了啊。难道要我说——徒弟啊，你资质太差，将来成就有限？”

    “师父！您能不能靠谱一点！”

    虞玉扶额，她忽然想起自己也对陈青说过类似的话。

    “好了，莫要聒噪。”

    君劫尘摆摆手，神色稍正。

    “我虽不如天机卜脉那群老神棍能掐会算，但陈青与我有了因果牵连，我大致能窥见一线脉络。他在外界凭自身闯荡，所见的天地，所历的磨难，所获机缘……比我将他拘在乾元道宫的未来，要广阔得多，也精彩得多。”

    听到这话，虞玉心中稍安，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希冀：“这么说，师父您认为青儿他，真有机会击败乾坤道体，成为我乾元道宫当代道子？”

    “现在看，不可能。”

    虞玉心中一沉。

    师父从不说无把握之言。

    “那师父您还对他寄予厚望，甚至不惜与那三脉支持的乾坤道体打对台？”

    “世事难料。”

    君劫尘哈哈一笑：“就像当年，我也不认为你能从一众天骄中脱颖而出，成为乾元道宫那一代最出色的传人。可结果呢？你不是做到了？”

    他看向虞玉，目光深邃：“你徒弟，说不定就成了呢？”

    “我当年可没面对这么变态的对手……”虞玉小声嘀咕，语气复杂。

    她心知师父方才那资质一般的说辞，多半又是调侃。

    若她真那般不堪，名震诸天的宿命妖剑，又怎会收她为唯一真传？

    只是。

    她当年参与的道子之争，主要竞争对手不过两三人，其中一脉还是不擅斗法的造化傀脉。

    而陈青将要面对的，光是那位乾坤道体背后，就站着三大主脉的全力支持，为了将他们选定的天骄推上道子之位，这三大主脉必定会倾尽资源，不遗余力地培养。

    那是三大主脉积累了数个纪元的恐怖底蕴。

    当年她仅是凭师父的颜面，得以去其他主脉短暂修行、借鉴一二，便觉获益匪浅，修为大进。

    她比谁都清楚，每多获得一脉的支持，对实力的提升是何等翻天覆地。

    三大主脉合力……光是想想，虞玉就为陈青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更何况，此次明确表态参与的，还有地载符脉、两仪阵脉、宙光空脉，这三家在明知对手是乾坤道体的情况下，依旧推举传人参战，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传人，同样拥有抗衡甚至挑战乾坤道体的底气。

    君劫尘能通过密匙之事看出端倪，那三大主脉，又岂会猜不出。

    “好了，别整日忧心你那宝贝徒弟了。”

    君劫尘的语气转为嫌弃：“有这功夫，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这么久还没突破圣境，被人撵得跟丧家之犬似的，逃窜了整整十年……为师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话虽说得难听，但虞玉却从师父眼中，看不到半分真正的责怪。

    她心中一暖，难得乖巧地低下头：“是，弟子知错。回去后，定当立刻闭关，冲击圣境。这十年虽在逃亡，但我对寂灭剑道的领悟并未停滞，反倒因生死间的磨砺，有了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