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儿啜泣一声，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表姐，我知道你嫌我碍眼，我从小没有娘，姑母可怜我，才把我养在膝下。

    表姐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你何必说这些话戳姑母的心？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姑母一片慈爱之心，又有什么错呢？”

    姜知许一脸惊讶：

    “表妹怎么会这样想？

    你从小没有娘，母亲就更要教导你认清自己的出身，免得别人说你数典忘祖。

    我一片关爱之心，在表妹听来却是容不下你，原以为表妹知书达理，没想到却是小人之心。

    也罢，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们亲如母女，我这个外人还是走吧。”

    姜知许说完，不给方黛儿继续表演的机会，抬脚就走。

    方氏怒声：“你给我站住！”

    姜知许果断双眼一闭，倒进白鹭怀里。

    白鹭抱起姜知许，边往外跑边喊：

    “不好了，大小姐被夫人打的晕死过去了！”

    方氏还没反应过来，白鹭已经跑没影了，只有她的喊声响彻整个姜府。

    方氏急怒攻心，眼前一阵发黑，这下真的被气的头疼不止了。

    “孽障！这就是个讨债的孽障！”

    方黛儿道：“姑母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方氏怜惜的看着她：“黛儿，她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方黛儿失落的摇摇头：“我没事的。”

    顿了顿，道：“我就是觉得奇怪，大夫人从来不过问府里的事，连姑父都不见，为何会来替姜知许出头？”

    方嬷嬷也道：“奴婢也觉得其中必有古怪。”

    方氏眼睛一眯，对方嬷嬷使了个眼色。

    方嬷嬷转身走了。

    方黛儿继续说道：

    “姜知许一回来就能摸准大夫人的脉，可见是有备而来，她该不会早就想好，要让姑母不痛快吧？”

    方氏眼中凶光大盛：“她敢！”

    她不喜欢姜知许可以，但接受不了姜知许心怀异志。她生的孩子，就该对她恭恭敬敬、俯首帖耳。

    “那个孽障，以为娄氏真能护得住她？我会让她知道违逆我的下场！”

    回到枕霞阁，白鹭给姜知许上药。

    看着她后背两道乌青发紫的伤痕，白鹭又心疼又愤怒。

    回来才两天，小姐就被这家人害得全身是伤。

    “虎毒不食子，夫人怎么能对你这么狠！

    小姐，我去禀告长公主，让殿下来为你报仇，找她算账！”

    姜知许摇摇头：“殿下刚回京，有许多事情要做，别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殿下。”

    人情是有限的，经不起消磨，要用就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浪费在这种琐碎中。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姜府中，她必须靠自己，而在自己立住之前，得先借大夫人的势。

    经过这一次，方氏再想对她动手，就得先掂量掂量了。

    上完药后，姜知许来到西跨院静安堂。

    大夫人摩挲着香包上的刺绣，眼神炙热的盯着姜知许：

    “这个香包你是从哪得来的？”

    姜知许故作迷茫：

    “香包是一位病人相赠，里面的药材是我自己调配的。大伯母，是有什么不妥吗？”

    大夫人急切的追问：

    “什么样的病人？年岁几何？身在何处？”

    姜知许回答：“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绣娘。

    一年前，我在北地黑山县行医时，她找我看诊，因为没钱付诊费，就拿了一些自己绣的香包相抵。”

    “二十岁，二十岁……”大夫人喃喃。

    她的敏儿如果成亲生子，孩子差不多就是这个年岁。

    这个香包上的昙花，是她自己改进的绣法，她只教给了敏儿。

    那个绣娘即使不是她的外孙女，也肯定和敏儿有关。

    大夫人激动的手脚发颤。

    快三十年了，她终于有了女儿的消息。

    当年她不得已把敏儿卖掉，后来敏儿被主家带去外地，从此就没了音信。

    等她终于有能力寻找敏儿时，却查到那一家人被山贼杀害，无一活口。

    从此她的心就死了，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今日忽然得知敏儿可能还在人世的消息，大夫人大喜之下，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大伯母，您怎么了？”

    章嬷嬷也在一边抹眼泪：

    “大小姐，夫人这是高兴的。”

    夫人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如今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

    姜知许见大夫人又哭又笑的样子，心中滋味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