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颔首道：“姜大人所言有理。

    据本官调查，方瑞成买到试题之后，一直在醉月楼逗留，期间并没有和姜修远联系过。”

    所以他只是请姜修远来问话，而不是直接抓人。

    方瑞成急道：“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联系！”

    “说谎！”姜修远道，“科举是何等大事，倘若买到试题，必定第一时间迫切想看。

    如果是我指使你，为何不叫你把试题送来，反而任由你在外面晃荡？”

    方瑞成：“你，我……”

    他懊恼的眼睛通红，他就是想急一急姜修远，让姜修远忍不住来求他。

    哪知道这会成为姜修远反击他的理由。

    府尹和身旁的幕僚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有心买试题者，肯定迫不及待想看，不会多等几天，这是人之常情。

    方瑞成的行为，的确与所言相悖。

    府尹又询问了一些话，姜修远早有准备，回答的毫无破绽。

    “此事还需继续调查。”府尹道，“姜大人可以先带令郎回去，不过令郎暂时不许外出，随时等候传唤。”

    姜铄和姜修远同时松了口气，拱手道谢。

    “不行！他不能走！就是他指使我的，他是罪魁祸首！”

    方瑞成发疯似的大叫，挣扎着爬起来要去揪住姜修远。

    “放肆！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府尹拍响惊堂木。

    哐！

    衙役上前给了方瑞成一棒，把他打倒在地，用两根杀威棒叉起来。

    “大人，我冤枉！”方瑞成悲愤大喊。

    哐！衙役又给他一棍。

    “闭嘴！再大吵大闹，大刑伺候！”

    已经被刑罚折磨狠了的方瑞成，畏惧的闭上嘴，一双眼睛因怨恨而赤红。

    姜修远与他目光触碰了一下，就飞快的收回了视线，脚步快速的走了。

    方瑞成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悲愤、后悔、怨毒、恨不能同归于尽。

    可他只能不甘的看着，看着那个一直被他当成踏脚石的蠢货，毫发无损的离开，把自己丢在死路上。

    噗！

    方瑞成因为重伤和气愤，喷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衙役把他当死狗一样，拖回了大牢。

    皇上对科举舞弊向来不能容忍，下手绝不轻饶。

    一大批官员和相关人员，纷纷落马。

    姜家又接受了两轮审查，最后平安度过。

    不久，方瑞成作为第一批犯人，被推上了断头台。

    朝廷去承嘉郡主府捉拿方彦时，郡主府只交出来一具浮肿的看不清面目的尸体，说是方彦畏罪自杀了。

    方家其他族人与他们关系甚远，没有生命之危，但方氏一族三代以内不准科举。

    方黛儿下落不明，陆津顶住父母的压力，做了一份纳妾文书，让方黛儿作为外嫁女，脱离朝廷追捕。

    方瑞成上刑场的时候，姜知许就在人群中看着。

    方瑞成是被硬拖上去的，整个人吓成一团烂泥，抖的几乎跪不住。

    这让她想起前世，方瑞成和姜修远联手把她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她冻的瑟瑟发抖，差点因失温而死，烧了三天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那时他们兄弟多齐心协力啊，如今却各有算计、自相残杀，真是讽刺。

    刽子手手起刀落，方瑞成在无尽的悔恨和不甘中，身首异处，摔在尘埃中。

    半个时辰后，姜知许回到府里，去探望方氏。

    方氏被关在窄小潮湿的暗房里，只有头顶一个小小的气窗，斜照进来的天光打在墙壁上。

    听到开锁的声音，她激动的从墙角往外蛄蛹，嘴里喊着啊啊的嘶哑声音。

    房门推开，明亮的日光洒落在她身上，方氏不适应的闭上眼，好一会才慢慢睁开。

    姜知许逆光站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面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在她身后，绵绵手捧一只匣子，笑容灿烂的很。

    方氏眼睛一瞪，嘴里啊啊声更大了。

    “二婶看起来失望的很啊，”姜知许道，“你该不会以为来的是姜修远吧？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方氏继续啊啊叫。

    绵绵往前几步，把匣子放在地上，近距离欣赏方氏的狼狈。

    这房里本就阴暗潮湿，方氏四肢俱断，吃喝拉撒无人帮助，身上沾上浓浓的臭味。

    “怎么才几天没见，姨母就弄的这么狼狈？”

    绵绵拖着声音说道，“你以前多高高在上啊，当着风光的官夫人，和奸夫暗通款曲，随意操控母亲和我的人生。

    你可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我从六岁就在盼着这一天，终于让我亲眼看到了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