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握紧剑柄，有点羞愧。她自以为行事向来谨慎，却还不如小姐冷静。

    两人慢慢朝里走，白鹭渐渐有些麻了。

    路边一对姐弟压着一个男人同欢，两个小孩坐在奴隶身上路过，看谁不顺眼就砍。

    赌徒输的一无所有缺胳膊少腿的被扔在路上，旁边肉铺老板吊着尸体片肉，几个食客坐在店里吃的满嘴油……

    白鹭不禁怀疑她们是不是还在人间？该不会不小心打开了地狱之门吧？

    姜知许胃里有些翻涌，好在易了容，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路边一个揽客的妓子拦住她们：“两位爷面生的紧啊，跟奴家去尝尝鲜？保证是外面尝不到的滋味儿。”

    姜知许扔给她一块银子：“问个路，毒师碧落怎么找？”

    妓子一听毒师两个字，笑脸微微僵了一下。

    又是一个找死的。

    妓子掂了掂银子，懒洋洋抬手一指：“下个路口往右拐，一直往前走，嚎叫声最多的屋子就是。”

    姜知许微一点头，带着白鹭走了。

    一个半大小子从阴影走出来：“娘，他们找毒师肯定带了很多银子，要不要抢？”

    “当然，都要死的人了留着银子有什么用，不如便宜我们。”妓子笑的阴冷，“喊上你爹你爷，赶紧去路上埋伏。”

    “好嘞。”

    姜知许走到路口，毫不犹豫的往左拐。

    白鹭一怔之后反应过来：“那女子在骗我们？”

    “不一定。”姜知许道，“不过多绕点路更安全。”

    他们兜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半个时辰，远远听到许多痛苦的惨叫声。

    白鹭不适的皱了皱眉，她在战场多年，听过许多惨叫，但从来没有这种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姜知许浑身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不好的回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当药人的那段时间，每日都能听到这种惨嚎，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后来落到碧落手中，被换皮拆骨，更是痛不欲生。

    白鹭注意到姜知许额头冒了很多汗，呼吸也变急促了。

    “小姐，你怎么了？”

    姜知许道：“无事。”

    白鹭担忧道：“小姐若是觉得不适，我们可以改日再来。

    姜知许摇摇头，只有早点解决这个梦魇，她才能早点解脱。

    她从荷包里取出两粒药丸，一枚自己吃了，另一枚给白鹭。

    “碧落身边到处是毒，避毒丸可避百毒，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研制出更厉害的毒，进去后尽量什么都别碰。”

    “是。”白鹭一口把药丸吞了。

    姜知许几乎没在白鹭面前掩饰过，她藏有不少秘密。

    但白鹭从来没问过，嘴巴也很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或许是心里焦躁难安，姜知许忍不住开始倾述。

    “你应该很好奇，为何我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

    白鹭点点头。不止她好奇，应该有很多人都好奇。

    “我五岁走失之后，在街边乞讨了没几天，就被人牙子抓住，卖给了药疯子。

    药疯子喜欢拿人试药，前前后后买了几千个孩童，全都受尽折磨而死，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白鹭睁大眼睛。

    “我听过药疯子，但只听说他性格古怪，救人条件苛刻，很多人跪死在他门前他看都不看一眼。

    没想到他还买人试药，太残忍了！据说他五年前死于药炉爆炸，尸体炸成了碎块，真是报应！”

    “不是报应，是我在药材里动了手脚。”

    姜知许目光嘲讽，“像他那种精通医术的人，能够活的很长久，等老天收他太难了。”

    她特别经得起折磨，也有天赋，所以后来药疯子一边用她试药，一边把她当徒弟使唤。

    她如饥似渴的学习，终于有了坑死药疯子的本事。

    “药疯子有个正式收入门下的徒弟，就是碧落。碧落酷爱制毒，比药疯子更毒辣。

    药疯子试药只是为了研究医术，碧落却享受用毒毁掉人的过程。

    可惜那时碧落不在药谷，炸死药疯子的时机又太难得，我只能动手。

    为了躲开碧落，我辗转去了北疆。一开始还听说过他的消息，后来他好像被人追杀，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前世她一直以为碧落死了，直到被换脸，才知道碧落一直隐藏在地下城，从来没停止过制毒。

    白鹭听得心惊肉跳。

    “既然碧落这么危险，小姐怎么能单枪匹马的来？要不我们回去向长公主借兵，再来捣掉他的毒窝！”

    姜知许道：“不行，这处地下城能够藏在文晖书院下，幕后肯定有位高权重的人做靠山，不清楚情况不能给长公主招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