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们这么坚持，”侯夫人缓缓说道，“那我答应了，等姜姝妍死了，就把她记入晁儿的妾侍，给她选一副好棺材厚葬。”

    兰姨娘的哭求戛然而止。

    姜姝妍的眼泪也仿佛凝固了。

    大夫人心中暗叹，兰姨娘母女真的想的太简单了。

    侯夫人好说话，但并不是好欺负。人家是王氏嫡女，又是侯夫人，怎么可能任由你们拿捏。

    若不是教养好，早就翻脸了。

    “母亲！”辛晁不满。

    他丝毫都不想跟姜姝妍颜扯上关系，哪怕是死后的关系。

    “这就是你犯错的代价。”侯夫人冷冷道。

    辛晁哑口无言，憋屈无比。

    侯夫人站起来，对姜铄微一点头：“我去看看我的乖义女，这里就交给姜大人了。”

    比起贪心不足、不知进退的姜姝妍，侯夫人对姜宝璃印象好得多。

    脑子清醒，关键时候挺身而出，将来不会给她惹麻烦，小两口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差。

    辛晁立刻跟着侯夫人走了出去。

    经过姜知许身边时，他想说什么，又明白场合不合适，心中惴惴的离开了。

    “母亲，二叔，我也告退了。”姜知许道。

    姜姝妍突然出声：“长姐，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为了他宁愿去死，小侯爷都不肯要我。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小侯爷却要看你的脸色。”

    姜知许冷淡的看着她。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姜姝妍眼睛哭的红肿，里面透出的光复杂难明。

    “我感激你救过我，也恨你救过我。如果当初死了我就不会遇到小侯爷，我也不用对你又愧疚又怨恨。

    我知道以你的高傲，肯定不会再接受小侯爷，因为我永远是你们之间横亘的一根刺。”

    她的表情又可悲又痛快：“我嫁不了小侯爷，你也嫁不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救了我？”

    姜知许语气平静无波：

    “我不后悔，救人没错，错的只是你而已。”

    而且她当初救人是不想让大夫人留下心病，并不是对姜姝妍有多深的姐妹情感，所以就更谈不上什么后悔了。

    姜姝妍表情又想哭又想笑，忽然扑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姜知许转身走了。

    依稀听到姜铄冷酷的声音：“把她们看住，宾客走后立刻从后门把她们送走，生死勿论！”

    还是大夫人心软：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也不要再折腾了。

    我给你们准备些行李，到了庵堂平心静气过日子吧。等哪日想通了，未必不能远嫁他乡重新开始。”

    这里发生的一切，前院都不知晓，依然热热闹闹。

    鞭炮声中，两位新郎各自接上自己的新娘上了花轿，吹吹打打的踏上返程。

    招待完宾客，府里安静下来，一辆马车从后门离开，送走了姜姝妍满腔哀怨。

    枕霞阁中，姜知许又拿出医书誊抄。

    白鹭从外面进来：“小姐，小侯爷在西侧门，说想见你。”

    姜知许笔尖顿了顿，把这一页纸抄完，才放下了毛笔，合上书页。

    姜姝妍说的对，她永远是横亘在自己和小侯爷之间的一根刺。

    那就不要再让小侯爷忐忑不安，徒报希望，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从抽屉中取出辛晁送的白玉莲花耳坠。

    “走吧。”

    辛晁等待了也没多久，却感觉时间十分难熬，巷道里的石块仿佛都被他踏平了，终于看到了姜知许的身影。

    “知许！”他三两步迎上去，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轻颤。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又感觉喉咙堵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再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知许。”

    姜知许牵了牵唇角，摊开手掌递向他：

    “这是你送我的，还给你。包装的木盒不知放到哪里去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辛晁整个人都僵硬了，眼睛一点一点变得赤红，嘴唇开始微微发抖。

    “知许，这对我不公平，我罪不致死。”

    姜知许心脏轻轻抽搐了一下。

    她其实一直很平静，只是看着辛晁发红的眼，突然也感觉到了难过。

    “缘分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或许我们就是有缘无分。”

    辛晁眼神脆弱，语气却发狠的说：“倘若我非要强求呢！”

    姜知许摇了摇头：“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小侯爷了。”

    把耳坠塞到他手中，姜知许轻声道：“回去吧。”

    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合上了侧门。

    辛晁握紧拳头，耳坠刺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