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听完刘雅芝这番话，心里堵着的石头总算挪开了些。

    刘雅芝又拉住他，语气沉了几分：“小凡，该说的奶奶都跟你说了。那魔奴讲得没错，京城你千万不能去，更不许跟任何人提你爸的名字。一旦漏出去，真会要了你的命。”

    江凡咧嘴笑了笑：“奶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现在我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往后做事只会更稳当。”

    “还有，别恨你爹妈。”

    “嗯，记着呢。”

    ……

    几天日子一溜就过去了，眨眼到了周四。

    今天晚上，省大礼堂要办“最美医务工作者”颁奖晚会。

    傍晚六点，江凡跟着白洁进了省礼堂。一进门，观众席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尤其前面三排，全是青州医疗圈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白洁侧过身子，低声跟他咬耳朵：“这种颁奖礼，说白了就是咱们行业的大聚会，不光市里的领导要来，但凡有点名气的都会露面。”

    她停了停，又嘱咐：“待会儿你上台领完奖，肯定有人主动过来跟你搭话。不管是谁，你脸上都带点笑，嘴巴客气些。多结交点人，对你往后没坏处。”

    “好，我明白。”

    七点半，场子里音乐一响，先上了两个歌舞节目，把气氛热了热。紧接着，一个穿晚礼服的主持人走到台前，嗓音清亮：“下面，有请李副省长上台讲话。”

    江凡抬眼望过去，那李副省长四十出头，中等个头，白衬衫扎在腰里，看着很有派头。

    李副省长拿起话筒，笑着说：“各位同仁，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今天咱们聚在这里，办的是全省第十届‘最美医务工作者’颁奖典礼。这不单是台上这几位医生个人的光荣，也是咱们所有医务工作者的光荣。”

    “这些获奖的同志，常年守在临床一线，靠本事和心血，救回了不少患者，也留住了一个又一个家庭。他们的事，大家听了没有不竖大拇指的……这样的榜样，就该好好宣传，好好学。”

    “我盼着，通过这样的活动，能把大家那股子学先进、讲奉献、踏实干事的劲头再往上推一把。同时，咱们所有医务工作者，还得牢牢记住救死扶伤这四个字，守住医德医风，一块儿把青州的医疗卫生事业往前多推几步。谢谢大家！”

    掌声落下，主持人接上：“接下来，请十位最美医务工作者依次登台。第一位，青州市中心医院，安洁医生。”

    “第二位，青州儿科医院，王诗琪医生！”

    ……

    “第七位，天门市第一医院，江凡医生！”

    江凡刚站起身，周围就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前面六位，最年轻的也快五十了，就他，年轻得有点扎眼。

    “这咋评的？怎么把个毛头小子弄上来了？”

    “看着顶多二十出头吧。”

    “江凡？这名字听都没听过啊。”

    人群里冒出个了解情况的，压低声音说：“你们这几天没看新闻？高架桥塌了压住校车那事，就是他在现场救的人。当时有个小孩，钢筋从胸口穿过去，离心脏就差两毫米，他当场就给做了手术。电视上都放了。”

    “哦——原来是他！”

    “这么点岁数，手艺就这么硬，以后还得了？”

    江凡当然听见了底下的动静，不过脸上没什么变化，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台。

    他今天也是白衬衫，加上原本就长相干净，往几个获奖者中间一站，确实有些显眼。

    李副省长把荣誉证书递到他手里，没立刻松手，反而稍低了一点声音说：“江医生，我儿子那件事，谢谢你了。”

    江凡脑子里一转，立刻明白他说的是校车上那个孩子，于是也放轻了声音，笑了笑：“您太客气了，碰到那种情况，我们干这行的谁都会往上冲。”

    李副省长眼里多了几分欣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沉得住气，好好干，我看好你。”

    这动作一出来，台下不少人眼神就变了。

    “李副省长跟别人都没多话，单单拉着江凡聊，还拍他肩膀，这个江凡怕是不简单。”

    “回头找人问问，看他是不是跟市里哪家有亲戚。”

    “以后碰见这个江医生，客气点。就冲今晚这样，他在青州医疗圈的名声，怕是很快就要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