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现在是进退维谷了。

    别看她放狠话放得坚决，但她也发怵，万一石堰一不做二不休，真去告诉陆燕绥怎么办？

    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把打胎药吃了，不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再也没机会了。

    可这就关系到另一个问题，喜儿会完蛋。

    本来她是打算等喝了打胎药，就装模作样地平地摔一跤，把流产的缘故推到摔跤头上去。

    现在不行了，石堰全知道了，他要是告诉了陆燕绥，也没法省略喜儿的作用。

    她把陆燕绥的孩子给流了，陆燕绥不一定拿她怎么样，但喜儿肯定没命了。

    那她还不如把喜儿给石堰呢，还正好流产也能按原计划走。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必要让喜儿为了她而牺牲掉下半辈子。不然，她成什么人了。

    喜儿也在惴惴不安地等她的决定，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微微姐会劝她去给石堰做小。

    “微微姐——”

    “喜儿——”

    两人同时开口。

    张少微一愣：“你先说。”

    喜儿心痛道：“要不还是答应了石堰吧！”

    张少微百感交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道：“还是送你出去吧。”

    “啊？”

    张少微道：“你出去才是最好的。虽说你跟在我身边，能帮上我的忙，可帮我越多，陆三对你意见越大。我看这次没什么可能善了，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到时候你还待在我身边，肯定要遭殃。先把你送出去，远离风波。”

    喜儿有点无措：“那，那我去哪里啊？我什么都不会……”

    张少微想了想：“你去三友书坊吧。应该还记得路？我把《紫府升真录》的稿子都给你，闲着无聊已经写完了。你带着稿子去投奔钱有禄，我再给你拿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应该够了吧？”

    喜儿感觉做梦一样不真实，不是高兴，就是觉得很不真实：“我要出去吗？我真的要出去吗？”

    张少微无奈道：“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你给了石堰。他要是诚心诚意求娶你，那还能商量。可他竟然只想让你做小。还不如让你出去过自在日子。咱姐儿俩只当是没缘分了。”

    喜儿期期艾艾道：“微微姐，你就不能不打胎吗？双胎，多难得啊，万一是龙凤呢？”那样就皆大欢喜了，她既不用给石堰，也不用出去。

    张少微摇头：“有福生没福养，有什么用。我估计石堰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决心去告状，他自己办事不磊落，私自幽会我，告了状，也是够呛的。我就趁这个空当儿送你出去，再吃药。”

    喜儿只好说：“好吧。”

    她有私心不能为了微微姐就给石堰做小，微微姐也有私心不能为了她就不打胎。

    张少微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一定。要是石堰不按我想的出牌，直接去告状，那就全泡汤了。”

    总而言之，都得等今晚陆燕绥过来，再看看情况。

    陆燕绥还不知道自己后院正在起火中，见石堰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进来当差，奇道：“这两天不是轮你休息？”

    石堰过来的路上都已经打算好要如实禀报了，这会儿见了三爷，却又开始打退堂鼓。

    不敢啊。威胁姨奶奶威胁得贼溜，可要是姨奶奶倒楣，转头把幽会的事说出来，给他安一个轻薄的罪名，他是真吃不消。

    他也是脑子一热才想了这出昏招。

    石堰萎靡道：“小的想求爷一份恩典。”

    陆燕绥随口道：“说来听听。”

    石堰道：“先前在灵隐寺小住，小的和奶奶身边的喜儿姑娘，打过几次照面，觉得有几分意思，想求爷将她赏给小的。”

    陆燕绥没当回事：“不行。看上别的丫头就算了。那是奶奶身边的，她那个脾气——我听小武他们说，你和一个小厮的媳妇，叫什么来着，正打得火热？”

    石堰心里一跳，讪讪道：“叫杏姑。只在她那儿睡了两夜，没有旁的。”

    陆燕绥有些嫌弃：“你这德性，奶奶能答应把丫头给你就怪了，她疼那丫头比疼我还多。还有那个杏姑，不安于室，坏了风气，跟管事的打声招呼，把她一家子撵出去。”

    石堰更加蔫头耷脑的：“……是。”

    陆燕绥挥挥手柄他赶走，看完京里的邸报，又看了几封密封火折，写了复文，愈发觉得这年过得没意思，不如在京里热闹。

    穆长青那儿新婚燕尔的，不好去打搅，外头官员们递进来的宴请帖子虽多，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喜欢宴饮歌舞的，坐在太师椅上想了想，索性回内院陪老婆孩子去。

    小老婆也是老婆，没出生的孩子也是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天底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