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之所以会选择拍摄《与狼共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原时空里这部政治正确的电影给科斯特纳带来的巨大好处了。

    不仅在第63届奥斯卡金象奖上获得了12项提名，横扫了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7项大奖。

    还吃到了很大的时代“红利”，80年代至90年代初，“印第安同情电影”成为潮流，印第安人事业受到慈善基金会甚至美国领导人的关注。

    《与狼共舞》横扫奥斯卡那一年，“参议院印第安事务特别委员会拥有史上最多的参议院申请添加”，这说明电影的政治影响力直接渗透到了政策制定层。

    得到的各种好处，显性的、隐性的，丰厚到让科斯特纳此后三十多年“一直钟情于西部题材”，渴望再复制一次《与狼共舞》的成功。

    好处确实足够多，就是这拍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你想用哪种血？”

    大卫向娜奥米询问道。

    对方穿着苏族印第安风格的传统服饰。

    一件浅色的鹿皮制无袖上衣，贴合身形，露出肩膀和手臂，这种设计便于草原上的劳作和活动，是苏族女性常见的日常穿着。

    同色系的皮质围裙式下装，长度及踝，边缘有简单的流苏，行走时随风轻摆。

    “恩，这还有得选么？”

    “当然，我们拍电影一般有人造血液和商业假血产品可供演员选择，我个人推荐你用商业假血，因为……”

    因为前者是非常常见的大路货，后者则是优化版本。

    专业的影视器材公司生产的商业假血经过严格测试，明确标注食品级、可食用、可接触粘膜等特性。对于需要近景拍摄、可能入口或接触眼睛的场景，这种标准化产品更让演员安心。

    而且商业假血产品通常优化了可洗性，明确标注清洗方法。

    皮肤上的假血：用固体肥皂搓出泡沫清洗，避免使用含乳液的卸妆产品；衣物上的假血：大量冷水预冲，配合洗涤剂浸泡。

    女演员对造型和皮肤的保护须求更高，这种可预测的清洗效果是重要考量。

    所以娜奥米不出他所料选择了像奶油一样浓稠的商业假血。

    见对方已经化好妆了，大卫便扭头给了昆汀一个OK的手势。

    话说，这家伙当年在拍摄《杀死比尔2》的时候，为了制造血浆效果，使用的好象是避孕套血袋。

    这是港岛导演张彻在70年代发明的低成本方法：将国产避孕套装上假血，让演员握在手中，被“砍”时挤压，血液喷射而出。

    昆汀对这种复古的方法非常满意，特意采用以营造低成本B级片的质感。

    他和娜奥米接下来要拍的这场戏，是后者的第一次出场————男主角邓巴在草原上巡逻的过程中，发现女主一个人坐在大树下面，然后他就上前打招呼。

    刚准备开口问问对方叫什么名字的，结果插在马背上的美国国旗，一下子被风刮到了脸上。

    大卫恼怒地把它掀开，啐骂了一句，“狗娘养的。”

    娜奥米见对方是白人，连忙站起身来，一只手和腹部上满是还很新鲜的血迹，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受伤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可以预见的了————女主因为失血过多和看见白人时的惊恐情绪而晕了过去，男主是个好人，决定把她送回其所处部落。

    惊恐情绪比较好解释。19世纪前期，伴随西进运动，美国白人与印第安人在土地问题上的矛盾“无法调和”。

    1828年当选总统的杰克逊将印第安人视为向西扩张的“重要障碍”，推行强制迁移政策。他声称：“如果印第安人继续和白人保持联系，他们会堕落并且遭破坏。”

    翻译过来就是，不用和他们谈判了，把他们驱逐赶走就可以了。

    “为什么会给我这个角色取名‘握拳而立’？”

    “你没看后面的剧本吗？”

    大卫甩了甩刚才洗手上血迹时留下的水渍，随便在树下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看了，不过印第安人都是这样命名的么？”

    “也不全是，只是苏族比较喜欢用这种命名方式。”

    苏族人没有姓，他们的名字是根据自然界的动物或人的某个动作而随意取的。

    例如男主后来被人叫“与狼共舞”，就是因为他被发现时与野狼亲近的姿态；女主被叫“握拳而立”，主要是因为她幼年时家人被波尼族杀害，她被苏族人收养。在遭遇袭击时，她紧握拳头反抗，这一姿态被苏族人铭记，因此得名“握拳而立”。

    “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娜奥米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她现在感兴趣的是另一个方面。

    “什么问题？”

    “这是你执导的第几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