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季星野的电话后，林清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她手脚冰凉，她却不想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季临洲离开时的背影，一会儿是苏听挽在电话里那欢天喜地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季星野那句固执的“我不相信”。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去想季临洲和苏听挽现在在做什么。

    不去想他们去了哪家餐厅，点了什么菜，说了什么话。

    不去想苏听挽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上一句“感谢季先生愿意陪我”。

    她不想去想这些。

    可越是不想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最后，她干脆起身，翻出之前买的那瓶褪黑素，倒了两粒吞下去，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药物的作用很快，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季临洲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的保温桶还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林清眠的身影。

    换了鞋，男人抬腿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了虚掩的门。

    女人蜷缩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

    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

    季临洲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团小小的隆起，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他今晚和苏听挽去了Black Swan。

    女人依然兴高采烈地点了那些他根本不喜欢吃的菜，兴致勃勃地拍照，兴致勃勃地发朋友圈，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她在国外的见闻。

    而他全程冷着脸，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可苏听挽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态度。

    只要他愿意跟她吃饭，只要他愿意坐在她对面，她就满足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她还想拉着他去看电影，被他拒绝了。

    他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他以为林清眠会在客厅里等他，或者至少会给他打个电话、发条消息问问他。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睡得这么香，这么安稳。

    仿佛他和别的女人约会这件事，根本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季临洲的眸光沉了沉，心底涌上一阵烦闷的情绪。

    他盯着她安静的睡颜，有种想要将她拎起来的冲动。

    他想问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他想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和谁在一起？

    他想问她，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男人转身去了浴室，冲了个澡，换了睡衣，然后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到了林清眠的身后。

    女人的身体温热柔软，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她自己的体香，很好闻。

    季临洲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股烦闷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息了一些。

    算了。

    她睡着了也好。

    起码他不用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用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他说——“这对大家都好。”

    第二天早上，林清眠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来，烫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侧过头，下巴刚好擦过男人的下颌线。

    季临洲还在睡。

    他的呼吸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下颌线条流畅凌厉。

    睡着的他没有平时那种冷厉迫人的气场，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林清眠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了起来。

    她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昨晚她吃了褪黑素，睡得太沉了，连他什么时候躺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平稳了一下心情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

    可她刚动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就收紧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床单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

    "醒了？"

    那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与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