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班5号红牌罚下，现在开始中场休息。”

    当宋沅看见裴淮舟倒下时，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跑的太急，差点被台阶绊倒，却顾不得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地冲到裴淮舟身边。

    "我陪他去医务室。"

    宋沅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裴淮舟，触到对方手臂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

    裴淮舟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右腿不敢着力，半边身子都靠在宋沅肩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宋沅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血腥的气息，能看清他紧抿的唇线和隐忍的眼神。

    "没事。"

    裴淮舟轻声说，却在下台阶时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

    宋沅的鼻子突然发酸。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裴淮舟不断渗血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疼不疼？"

    "疼啊。"裴淮舟居然笑了，抬手轻轻擦过宋沅的脸颊。

    "宋沅，不要哭。"

    "我没哭！"

    宋沅嘴硬道，却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宋沅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明明裴淮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是他第一面就认定的仇敌，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样的人流眼泪。

    可是此刻，看着鲜红的血迹顺着裴淮舟的小腿蜿蜒而下，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慢点走。"

    宋沅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手臂环住裴淮舟的腰，让他把更多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夏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

    蝉鸣声忽然大了起来，盖过了两人如雷的心跳。十七岁的夏天，有些心事就像膝盖上的伤口，明明疼得厉害，却让人甘之如饴。

    …………

    医务室的灯泡年久失修，在渐暗的天色中泛着昏黄的光。裴淮舟坐在病床边，目光落在身旁的宋沅身上。

    少年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鼻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咳。"

    宋沅突然抬头，视线扫过裴淮舟缠着绷带的膝盖，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麻烦精。"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过于发达的泪腺。

    明明裴淮舟摔倒该是件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为什么自己会冲上去？

    为什么看到血迹的瞬间，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般疼痛？

    窗外的蝉鸣忽远忽近，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裴淮舟望着宋沅变幻莫测的表情，忽然轻笑出声。

    他一直知道宋沅心软，却没想到会柔软到这种程度——像颗裹着硬糖壳的棉花糖，看似张牙舞爪，内里却甜得让人心颤。

    黄昏的光线很暗，可宋沅方才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却亮得刺眼。

    那一瞬间，裴淮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滴眼泪烫出了一个洞。

    "哥哥，我饿了。"

    宋沅突然挂上假笑，声音甜得发腻。

    裴淮舟摩挲着膝盖上的绷带："想吃火锅吗？"

    宋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裴淮舟的伤腿，喉结滚动了一下。

    家门口那家爆辣牛肉火锅的香气仿佛已经飘到鼻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腿不行，回家吃吧。"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生谁的气。

    裴淮舟趁机提出要宋沅扶他去电梯口。

    少年立刻翻了个白眼，却又很快挂上那副假笑，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走吧。"

    裴淮舟的手搭上宋沅的肩膀，刻意控制着力道。他今天已经被瞪了三次，实在承受不起第四次。

    宋沅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掌心，单薄得像只还没长满羽毛的雏鸟。

    校门口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沅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裴淮舟的手，大步走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太急，惊动了正在刷手机的宋子征。

    "又闹别扭了？"

    宋子征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摇下车窗对裴淮舟喊道："小舟，需要扶吗？"

    裴淮舟摇摇头，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宋沅就往窗边缩了缩："你挤到我了。"

    明明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裴淮舟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挪。

    宋子征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别扭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沅沅，别欺负小舟，他腿还有伤。"

    "知道啦！"宋沅拖长音调，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目光扫过裴淮舟膝盖上的绷带时，心脏又揪了一下。

    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