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山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新拓建的演武场上，映得青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李星群一袭青衫，负手立于场边，看着数十名弟子分作两列操练 —— 左侧是从上海辗转而来的精锐，右侧则是关中本地招揽的新秀。前者招式规整，内力运转沉稳；后者虽略显生涩，却胜在气势如虹。

    “叶凡，你过来。” 李星群朝着队列中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招手。

    叶凡快步走出队列，抱拳行礼，眉宇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他身着西华派统一的靛蓝劲装，袖口沾着些许晨露，显然已练了许久。“掌门。”

    “刚才看你练的‘流云剑法’，最后三式衔接略显滞涩，是内力分配不均，还是招式领悟未透？” 李星群语气温和，目光却精准点出问题所在。作为过来人，他最清楚初学者容易陷入的误区。

    叶凡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回掌门，是内力衔接不上。诸葛云长老传授的功法精妙，可弟子总觉得丹田内的真气运转不够顺畅，尤其是急转攻势时，总差了几分火候。”

    “这是正常现象。” 李星群颔首，抬手按住他的肩脉，一缕温和的内力缓缓探入，“你根基扎实，只是初入一流境，经脉尚未完全拓宽。平日里除了练剑，可多习‘静心诀’，每晚子时打坐，引月华淬炼内力，不出三月，必然有所改观。”

    他收回手，又笑道：“昨日听你说气候干燥、饮食不惯，可有缓解？”

    叶凡眼中闪过暖意，连忙答道：“多谢掌门挂心！药堂的师兄送了润燥的药膏，涂抹后鼻血倒是没再流了。只是面食…… 弟子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偶尔会觉得腹胀。”

    “这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李星群道，“铁道刚通到京兆府，我已让人联系漕运，三日后便有江南的大米运上山来。往后膳堂会兼顾南北口味，你若是实在想吃米，也可以提前跟膳堂报备。”

    “至于夜间照明，”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期许，“发电机的原理我已绘成图纸，只是变压器的线圈缠绕工艺始终不过关，暂时无法大范围供电。不过我让人做了些改良的油灯，灯芯裹了浸蜡的棉线，亮度比寻常油灯高上三倍，今晚便会送到你们的住处。”

    叶凡听得心头一热，躬身行礼：“掌门如此体恤，弟子实在感激！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弟子多适应几日便好，不该让掌门为这些琐事分心。”

    “门派要发展，根基在弟子。” 李星群摆摆手，语气诚恳，“你们远离故土来投，既是看重西华派的前景，也是信任我李星群。你们的身心健康、修炼进展，都是门派的大事，何来琐事之说？”

    他望着演武场上朝气蓬勃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年轻时也曾背井离乡，初到陌生之地，比你们还要狼狈。但修炼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既要耐得住寂寞，也要扛得住磨砺。西华山灵气充沛，山清水秀，是难得的修炼宝地，你们资质都不差，只要沉下心来，将来未必不能突破宗师境，甚至更高。”

    叶凡重重点头：“弟子谨记掌门教诲！定不负掌门厚望，勤加修炼，为西华派效力！”

    “好。” 李星群欣慰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一名执事弟子快步跑来，神色急促：“掌门，前山有贵客到访，自称是京兆府知府李肃之大人，说是有圣旨要当面宣读。”

    “圣旨？” 李星群眉头微挑，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老皇帝赵受益早已驾崩，新皇赵宗实刚登基不久，此时何来圣旨？他对着叶凡道：“你先回去练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云暮长老。” 说罢，便跟着执事弟子朝着前山走去。

    前山的迎客殿尚未修缮完毕，只临时搭建了一处简陋的棚屋。李肃之身着绯色官袍，手持一卷明黄圣旨，正站在棚屋下等候。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精明，见李星群到来，连忙上前拱手：“李掌门，久违了。”

    “李知府客气。” 李星群拱手回礼，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所传是哪位陛下的旨意？”

    李肃之左右看了看，见只有几名亲信弟子在场，便压低声音道：“李掌门是个明白人，老夫也不绕弯子。这道圣旨，是先皇赵受益陛下驾崩前拟定的，前日才送到京兆府。老夫斟酌了两日，终究还是觉得该亲自给你送来。”

    他将圣旨递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如今新皇登基，朝政未稳，先皇的旨意是否还有效力，老夫也说不准。只是职责所在，不敢隐瞒。”

    李星群双手接过圣旨，展开细看。只见上面用朱笔书写着工整的楷书，开篇便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海知府、石嘴子李星群，罔顾君恩，擅自离辖地，滞留关中，藐视朝堂。朕念其昔日有功，暂免其罪，着即革去所有官职爵位，限三日内启程返回京城，与福康公主赵新兰完婚。逾期不至，以抗旨论处，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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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