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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庭突然这样想。
他的目光落在桑荔身上,厨房晕黄的灯光洒在他无害又无辜的脸上,衬得他年龄格外小,像是刚刚成年的那样柔弱。
热锅凉油,细碎的葱丝炸出味,炝入鸡蛋打散爆香,去皮番茄的汁水充分溢出来,带着独特的醇厚气息打成卤子。
快手面在另一边锅里滚熟,过水放入宽口碗,舀上番茄鸡蛋,最后一把香葱洒在上面。
桑荔眼睛都看直了,他舔着嘴,一点点舌尖露在外面:“季柏庭你这么厉害呀!”
“端碗。”
季柏庭取下身上的围裙,多看了桑荔的脸一眼,“喝不喝橙汁。”
桑荔在台面边伸手去碰碗,烫得指尖一下红了,扭过头希冀:“有可乐吗?”
季柏庭目光不赞同。
“好吧……”
桑荔小小的愿望小小的破碎,“冰橙汁也可以。”
季柏庭取了橙汁,回到客厅,等了两三分钟,还不见桑荔过来。
他下意识想起身,随即又强迫自己坐下来——然而还没坐稳,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桑荔的一声惊呼。
还没坐稳的季柏庭心一沉,几步奔到厨房。
刚才还健在并盛了饭的宽口碗此时已经和世界拜拜,正安详的仰躺在地上,死无全尸。
而桑荔似乎也被吓到了,整个人缩在一旁,脸色惨白。
大概见季柏庭来了,他赶忙努力站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可以帮你收拾,我……”
他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去抓碎瓷片,本养得娇气的指尖在碰到边缘的瞬间就裂了口子,鲜血淋漓。
而桑荔还在道歉:“对不起季柏庭我不是故意浪费食物,我……”
季柏庭终于意识到桑荔不太对劲。
他向前跨了一步,跨过满地的狼藉,伸手把桑荔轻而易举从地上拉了起来。
桑荔整个人都在颤抖,一边抖一边还要够着去摸瓷片:“季柏庭,我,我有在收拾,我很快就……”
季柏庭伸手按住了桑荔的双手。
十指相牵,他掌心里的手凉得吓人,唯独血是热的。
可以往格外娇气的桑荔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血,他时刻关注着摔碎的碗,像遇到了天大的事,连眼底都慢慢渗出泪水来。
和以往撒娇的,耍诈的,故意装委屈的泪水不同。
那是恐惧的眼泪。
大颗大颗顺着桑荔漂亮的脸落下来。
季柏庭双臂里的人还在颤抖。
一边颤抖一边向他求饶:“季柏庭我真的会很快收拾……”
终于。
季柏庭伸手抱住了他。
男人的声音几乎从没有这样温和过,像是怜惜,又像是抚慰,他宽厚的怀抱显得熨帖温暖,挡住了桑荔面前的所有狼藉。
“没关系,桑荔。”
季柏庭说,“不用收拾也没关系,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打你。”
他怀里的人在听到“打”字时剧烈的挣了一下,只一下,像是错觉。
但季柏庭恰巧就是这个方向的专家。
他突然明白,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应急效应,是从未被处理过,甚至许久没有被激发过的应激效应。
因为江修丞把桑荔养得太好了。
好到他几乎不通人间烟火,也和所有回忆断绝往来。
季柏庭抱起桑荔。
怀里的人其实很轻,不再作妖的时候,抱起来显得很乖。
客厅里的温度适宜,灯光柔和度也刚好。
他把桑荔放在正中的沙发上,也任由桑荔手上的血沾染他昂贵的中古沙发,去黑碟胶片机上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季柏庭取来纱布和碘酒给桑荔包扎,下手很轻,最后的时候扎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还想不想吃面?”
季柏庭问。
桑荔摇摇头。
刚刚哭过,泪痕还在他脸上清晰可辨,他眼底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连语气都没了矜傲的娇气,显得可怜:“对不起。”
季柏庭问:“为什么道歉?”
桑荔咬紧唇,低头,一颗泪又滴下来,却被季柏庭伸手接了:“哭什么?”
“以前……说你没学问,还坑你,又挑剔……对不起。”
桑荔推开季柏庭的手,自己胡乱抹了一下脸,将剩下的眼泪憋回去,“你是个好人。”
季柏庭沉默两秒,失笑:“桑荔,这是我到现在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应该说谢谢吗?”
桑荔又摇头。
季柏庭突然道:“你小时候经常吃不饱,犯错就要被打,是吗?”
“没!没有!”
桑荔几乎立刻反驳,随即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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