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郁菩抽噎起来，她快要听不清他说话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到此刻，郁菩已经知道玉悲在逼他了，但他太胆怯了，他没有勇气，没有胆量，他恐惧一无所有，恐惧任人践踏。

    “我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玉悲抬膝撞郁菩，想撞开他，他却越抱越紧，两个人恨不得要融为一体。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和你走，带我走，我们离开这里。”郁菩涕泗横流。

    玉悲缓了会儿，勾起唇抚摸他后发，侧头亲吻他，“这样才乖嘛。”

    离随太子南下还有三日，郁菩安排了出城的马车，打通途径关卡与城关，没带多少东西，只带了些钱财。

    小决跟着他们离开。

    一路顺利出城，快马加鞭只要了半天，迅速改道往东走，一直往外，又花了两天到码头，郁菩提前和人对接，乘宝船往南驶。

    一直到占城，占城内部纷争不断，正好借着混乱，他们混入其中，再往西。

    郁菩早年来过这边办差，路线基本熟悉，来到这边不算太难，再往接着走，只要不停下，赵国的人就追不上。

    除夕，他们在宝船上过。

    这里什么人都有，说着各式各样的话，玉悲听不懂，但能从他们洋溢欢笑的脸上得知他们的喜悦。

    有个黑皮肤的妇人和玉悲说话，即便她们听不懂彼此，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友善。

    玉悲捧着一碗鹰嘴豆泥进舱房，小决很晕，吐了之后就睡着了，郁菩坐在角落，出神盯注地面，玉悲把碗递给他，“尝尝，别人送的我们的。”

    “不要，”郁菩抿了抿唇，抬眸看玉悲一眼，迅速挪开目光。

    “高兴一点，我们已经走了，”玉悲搁下碗，揽着郁菩的头，把他按到胸口趴着，“你总这样，办起差来鬼神都杀，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胆小？我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别怕。”

    “我没怕，”郁菩说得小声，骗都骗不到玉悲，他挪挪脑袋，半张脸埋进玉悲胸口。

    她的怀抱永远是柔软而温暖的，世上再无一人能给予他这样的温情。

    世间对人太残酷，对他，对她，都没有施舍半分怜悯，好在她有足够的耐心，他有绝对的信任，于是相拥之时，就感受不到寒冷和绝望了。

    郁菩在玉悲怀中还没睡着，舱房外有人敲门，郁菩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他动了动手，拍醒小决。

    小决揉搓眼睛爬起来，歪着头无声询问郁菩。

    郁菩道：“去看看是谁。”

    小决不情不愿开门，是刚才那个黑妇人，她炖了肉，要分给他们吃，她瞄了眼房内，忽然弯笑，说了几句话，小决根本听不懂，只是简单做了感谢的动作。

    “到那边以后得学学他们的话，不然人家说我坏话都听不懂呢，”玉悲放开郁菩，小决长身体，怕他饿，她给他盛饭。

    郁菩继续坐在角落，看玉悲，玉悲回头，他唇角像压不住似的上翘，玉悲疑惑：“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到那个妇人说我们很般配，我高兴，”郁菩道。

    “你懂他们的话？那方便了，”玉悲招招手，“过来，吃饭。”

    郁菩道好，和小决坐在一起，享用玉悲给他盛的饭菜。

    夜里起海风，船摇了两摇，一群身着紧身黑衣的带刀人翻入宝船，十多个人围满最内间的舱房，万分警惕。

    为首一人做了手势，十几人同时持刀破舱入内，里面空无一人，他诧异上前检查，翻来覆去地找，最后找到一扇暗门。

    推开暗门，站在宝船之尾，依稀辨见另一辆宝船，逐渐远离他们所在。

    仔细看，那艘宝船尾端站着人，他再往前半步去瞄，破空而来箭矢，刺破他头颅。

    “郁菩，你的箭还挺好用的，”玉悲跳下高台，牵过郁菩往舱内走，随口谈起话来“我想改个名字。”

    “改吧，你想改什么？”

    “好问题，我先想想。”

    “……”

    交谈声在浓夜渐隐，他们真正远去，逃离至世界之外，再没有人能威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