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还会不会私下翻阅。

    “经常看？”印蕴一手搭在边悯身后，圈住他，掌心从背脊攀至下颌，指尖挑逗地勾了勾。

    边悯感觉痒痒的，不由自主地眯一只眼，脸边蹭印蕴的肩头，“闲了偶尔看。”

    “亏你看得进去这些发霉的书，”印蕴搁下书卷，手上沾着书的味道，她不太喜欢，往边悯衣下擦。

    她的动作牵动她衣料蹁跹，还是他的衣物，他看着看着，又莫名地笑。

    眼边飞来印蕴的手，边悯下意识闭眼，那巴掌不轻不重地扇在脸上，他细细回味一番，总觉得打得他有点舒服。

    “看见你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烦，”印蕴语气平淡，她伸出两指，把边悯上扬的唇角往下扒拉，让他露出一副不伦不类的表情，她这才有了笑意。

    边悯努动嘴唇，“那我不笑了。”

    印蕴撩了撩眼皮，撞上边悯长久不消的赤诚，一时间，不太想凶他，高抬他下巴，亲了亲他的唇，便松开，重新去翻书来看。

    边悯乖顺倚在印蕴怀里，不闹她。

    她翻了一本又一本，最后摸到一本另类的书籍，其余的都是线装，这本是竹册，她掏出来的瞬间，边悯按下竹册，赶紧摇头：“这本难看，别看。”

    印蕴挑了挑眉，“哦？”一脚踹开边悯，翻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隐瞒也没有宣扬，只要有心就能发现他们的特殊关系。

    但这件事印蕴不害怕，万岁先前隐约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他舍不得边悯这个好奴婢，又担心边悯勾结锦衣卫做权，恰好司礼监里一群畜牲把边悯架住，万岁就能放心拥有边悯，又不用太担心他起谋逆心。

    所以，当印蕴看见手里竹册上写着，“传闻锦衣卫印蕴有一极大的物什，日日虐待东厂边悯”时，她不惊惧，也没太恼怒。

    只是没想到边悯把这些民间杂物收起来，印蕴被他气到，又没完全气到，她丢开竹册，推开边悯，单手抓他双腕，压在他头顶，空闲的手卯劲儿扇。

    “嗯……”边悯被扇歪脸，半边脸埋进被褥，脑袋好一阵眩嗡，拧眉，又松眉，睁开湿红的眼，乞怜可爱。

    印蕴坐上去，打个巴掌马上就给甜枣，吻他眼尾，“你胆子越来越肥，我快拴不住你了。”

    “拴得住，”边悯急急解释，他想挣手，挣不过印蕴，只得赶紧说，“你给我套的链子，我每天都戴的。”

    “什么？”印蕴懵怔。

    手中力道自然而然松懈，边悯挣脱，将自己寝衣解开，露出贯穿身子的银链，“你亲手给我拴的，你竟然忘了！”

    印蕴皱着眉好好回想，依稀是记得很久之前在浴房给他系的，那时链上有铃铛，细细碎碎的，很响，他自己把铃铛拆了，就能每天佩戴。

    每回要他做什么，都不需要他把衣物褪掉，而他也很识相，在她想逗戏他时，他会自己就把它取下来，因此她没注意到这链子的存在。

    “勒着你脖子，不难受？”印蕴帮他解，他抓她腕子，不想取，她摸摸他脸，“取了舒服些。”

    “我不想取……”

    “啪！”一声脆响，巴掌打得边悯直犯眼晕，还没缓上气就听见印蕴强势的语气，“别给脸不要脸。”

    边悯被她凶得委屈了下，他不想取，不是不让她取，她察觉他眼边泪光，俯身亲他，舔走泪水，温言：“边悯，难过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要，”边悯把脸埋得更深，印蕴哄了好半天都没被把他哄好，可是他越哭她越想笑，发自内心的，欢喜的笑。

    “那怎么样才原谅我？”印蕴将脸放进边悯的颈窝，高挺的鼻梁碰到他颈侧滚烫的皮肤，她就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他在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印蕴亲他哄他，她今天心情不错，耐心十足，愿意分他一点耐心和他幼稚。

    印蕴凑得很近，两人的气息交缠融合，她穿着边悯的寝衣，于是在这逼仄的榻间，弥漫着的也大多是边悯的气息，可是细闻，还有她身上的气味，一种独特的，令边悯恍惚的气味。

    边悯被印蕴好脾气地吻了半晌，觉得差不多了，再犟下去就真惹她恼，他乖乖把脸移出来，笑着看上方的印蕴。

    印蕴勾了勾他下巴，“原谅我了？”

    “你明明就知道我没生气，”边悯小声嗫嚅，“我也不敢和你生气。”

    “你又顶嘴。”

    “我没有。”

    “……”

    呢喃细语、耳鬓厮磨隐在除夕的炮竹声中，藏在护城河呼啸的风中，长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