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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氏心慌儿子中毒,连唤下人都忘了,直接慌慌张张冲出门去往芳芷院了。
周鸣鹤呆呆地坐到椅上。
他吐血与吃下的那碗燕窝无关。
只是想到母亲的行为,想到纪池韵的决然,想到他竟然以身犯险,一时气急攻心。
此刻,脑子里纷乱一片。
很多事涌上心头。
和纪池韵的初见。
他跟在状元身后,披红挂彩,打马游街。
她在茶楼二楼的窗边。
在所有人都被打马游街吸引时,她垂眸看着面前的茶杯。
他明明只看见她那张绝美的侧脸,却能感觉到她眼底沉沉碎碎的忧伤。
沉如静夜幽湖,碎如满天星光!
似乎有谁叫她,她抬头看了一眼,看的不是他,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中。
七年过去,他很确定,他是爱纪池韵的。
只不过,随着他官阶越升越高,他不仅仅满足于得到自己所爱。
他还期望更多,他要她全部的心。
是的,虽然成婚这么久,他感觉到纪池韵在慢慢爱他,可不知不何,他却总觉得,她心里还藏着一个人。
所以,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她的保留。
很近又很远。
他不要她如天上明月,他要她的眼之所向,心之所想,梦之所牵,魂之所绕,全是他……
所以他一边付之以柔情,一边动之以手段。
甚至,他把宋芷荷接过来。
虽然宋芷荷的到来,确实曾让他忆起少年时的美好,也让他有些心神恍惚。
但他一直清楚,他要的人,只有纪池韵。
他放任宋芷荷做的一切,无非是想借着这一抹白月光的影子,试探纪池韵的心意,逼她吃醋、逼她在意、逼她彻底离不开自己。
就算以后他纳再多小妾,他的正妻,永远只会是纪池韵!
可是他的母亲,竟然要为了夺她的嫁妆毒杀她。
他一直觉得,母亲是自私小气了些,心胸狭隘了些,脾气坏了些,爱贪些小便宜,没什么大局观,也没什么眼界,毕竟她的出身和她前四十年的生活环境局限了她。
但她本质是善良淳朴的。
即使她带人去抢纪池韵的嫁妆私库,闹得他只能去借印子钱来平息这件事,他也只是生气了一番而已。
但此刻,他却觉得身上发寒。
他万没想到,她还能做出这么阴毒的事!
后宅里,让一个女子死得无声无息,这种阴私手段,她一个连后宅账都理不明白的人,竟然学会了。
而且,还对纪池韵用了。
还用的这么周密又阴狠。
这是他已经知道了的事,那他不知道的事又有哪些?
他曾见母亲给纪池韵立规矩,但也不会是点到为止,语气并不严厉。
他还曾见母亲会沉下脸来训斥纪池韵几句。
他想,长辈教训晚辈,只要不过分,出于一个孝字,也没什么不能忍耐的。
现在想想,每次去站完规矩回来,纪池韵总是神色疲惫又虚弱。
她从不在他面前说他母亲的不是,即使他问起,她也只是轻描淡写。
他便以为一切太平。
那些他忽略的过往,纪池韵独自承受了些什么?
他早该想到,母亲都能公然带着人去抢纪池韵的私库,那私底下,又该有多过分?
所以,她提出和离,也许并不是欲擒故纵,并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的想和离?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齐氏带着宋芷荷匆匆来了。
齐氏喘着粗气,指着宋芷荷急声说:“鹤儿,你快让阿荷给你调理身子。她能拿来药,肯定就有解药。”
周鸣鹤转过头,目光越过齐氏,盯着宋芷荷,直勾勾的,却不是含着情意,而是带着审视和冷意。
宋芷荷心头莫名一紧:“鹤哥哥!”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看他:“你怎么会误服那些东西?”
周鸣鹤缓缓抬眸,眼里没什么温度:“这药是怎么来的?解药呢?”
宋芷荷心里一慌:“没,没有解药!”
她只是在翻看父亲医书时,看到了里面夹着的几页纸。
后来父亲说,这三页纸虽是祖上传下来的,但记的都是害人的东西,不能要,还是毁了好。
她自告奋勇,撒娇地说她去毁。
然后就藏了起来。
可上面只记录了制作方法和效果,却没有记录怎么制作解药啊。
周鸣鹤表情还是很冷:“这是毒药,还是求子药?”
当然是毒药,她要让纪池韵活不过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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