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色分明。

    月光如丝绸一般洒落，在玻璃的移门外忽远忽近，呈现出一种深沉得发紫的色泽。

    我心如鼓擂。

    2.

    因为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的缘故，我全身的重心几乎都压在了四肢末端，或许正是因此心脏才有些供血不足。

    一切都太安静了，我甚至担心我的心跳会通过固体传声传到在沙发上安眠的神神廻。

    路过在门口摆放着的道具箱，椅子上衣袖垂落至地面的西装外套，爬到卧室门边嗅到的来自大佛身上的淡淡香气，垃圾桶里巧克力蛋糕残骸奶油的气味，茶几上摆放着的绿色卡纸制成的简单圣诞树……

    我几乎能想象出来他们今晚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然而唯独南云很是反常。

    他平常那么金贵一个人，现如今正如同大猫一般委委屈屈缩在阳台边的一张毛毯上，太过纤长的手脚就这样被迫落在了透着凉气的地板上。

    看起来总感觉像是烧好的菜溢到了盘子外面一样不舒服。

    此外，我是睡在帐篷里的，帐篷在阳台上，去往阳台的路上睡着南云。

    这让我很难办。

    从他身上跨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把他抱走的话会弄醒他吗？

    再次看向南云安详的睡颜时，我突然间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不能直接动他的话那动他身体底下的毯子就好了！

    静悄悄爬到南云身侧，我小心避开与他直接的身体接触——毕竟我现在只是环境拟态而并非能像鬼魂一样隐身，抓着毛毯的两角，缓缓向自己这边移动。

    南云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模样完全不同，柔软的发丝落到一边，露出了我从来没看见过的他的眉毛。他的呼吸轻松平缓，嘴角似乎还保留着微笑的弧度，身着纯白色的睡衣，他仿佛就是一个乖巧的天使。

    哦，天使不会纹身。

    我一厘米一厘米地挪动着，微微将他的手抬起来，垫在我手上，减少肌肤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实际上，我近乎是将自己的手指卡进南云的手和地面之间，他沉默的呼吸洒在我头顶，我只得将注意力全神贯注放在那几根手指之间。

    近距离的接触与观察后，我不得不在内心感叹，在如此频繁的出外勤后，他是怎样维持肤色仍然白里透亮的。

    南云靠近了我二十厘米，越近，他的气味越是扑面而来。

    ——如同在刚下过雨的城塞高地骑着牙猎犬飞驰，废弃的断垣残壁旁植物蓬勃地伸展着枝叶，路过潺潺溪流与蜿蜒而上的小径……我想起了那时在落满雪的高地随处掬一捧雪饮下的香甜。

    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即便手背感知较为迟钝，我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动静。

    唔，腾出的位置足够，也是时候离开了吧。

    把手抽了出来，从一旁所剩无几的空间匍匐前进，今晚无事发生真是太好了。

    “不要走。”

    腰际被一种火热而宽厚的吐息包围了。

    转头看去，南云埋首于我的腰侧，只能看到他全身都缠了上来，就好像一个大型挂件。

    我迟疑、犹豫、挣扎，最终横眉：

    “你怎么是装睡的啊！！”

    沙发上，神神廻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长叹。

    “小声点，他们是真睡了。”南云说。

    3.

    南云的声音黏黏糊糊从后方传来。

    不，可能不算后方，由于他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所以一半是通过固体传声所以感觉闷闷的，很奇怪的感觉。

    “你别碰我，我身上沾着一百多个人的血还没换干净衣服。”

    “不要。”他像是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好吧，不要就不要。”

    僵持了一会儿，他终于磨磨蹭蹭地后退一些，问出了我早有预料的那句话：

    “你这么晚回来是干什么去了？”

    我说：“加班……”

    南云从身后摸出一部手机，冰凉的金属背面贴在我脸颊：“真的要在我面前撒谎吗？”

    “我确实加班了……”

    “嗯，我知道，问过统筹部了。”南云笑了笑，“那你离开市中心地下会所后，在十点半到十二点半这段本该属于我的时间里去城郊的废弃写字楼里做什么了？”

    ……

    我僵在原地，心脏跳得比刚刚做贼一样进房间还快。下嘴唇几乎被咬破，我大概是扯起了一个难看的笑：

    “哈哈，你知道的真多啊！哈哈！”

    “在大佛那家伙无忧无虑地啃蛋糕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盯着你的定位看呢。”

    他伸手抚平我的嘴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明明还没有脱离拟态状态，几乎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