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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洪瑞是正儿八经上清的张家人,是正统的张家血胤,自己那位小太爷可是在眼前眼睁睁长起来的,那是个怎么厉害的主,其是最清楚的。
“你这般跑忙是去做甚他让你做啥子了!”张洪瑞忙问。
“高叔祖让我去敲钟喊单,把所有海字辈的太师爷和涌字辈的师爷们全部叫去训话!”
张洪瑞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敲钟?喊单?所有海字辈和涌字辈?”他每一个问句的尾音都比前一个拔高了半分,到最后几乎是尖着嗓子在说话,“不好,这位祖宗又要祸事了!你且去授箓院,把钟敲了也就是了,不需要去喊什么单了,把所有门中弟子速速召集起来,我速去向主持禀报!你且去,勿要误了差事,快走!”
张洪瑞这话说得又急又快,最后一个“走”字还没落地,人已经转身往签押房的方向奔了出去,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倒像是被狗撵了的兔子。
纪波平也不敢再耽搁,弯腰捡起地上那串钥匙搁在旁边的石墩上,便撒开步子往授箓院的方向跑。
天师府的清晨原本是极安静的。游客还没上山,道士们还没做完早课,只有几只麻雀在瓦檐上跳来跳去,偶尔啾啾两声。
可纪波平这一跑,就像往一潭静水里扔了块石头,激起的涟漪顺着青砖小径一路荡开去。
授箓院在府邸的东南角,是旧时天师向弟子传授法箓的场所。
院子里那口明代铁钟就悬在一株老槐树下,钟身乌沉沉的,上头铸满了细密的符箓铭文,平日里被一道红绳拦着,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文物保护,请勿触碰”。
纪波平赶到时,院子里只有一个扫地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须发皆白,佝偻着腰,正拿竹扫帚慢条斯理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是谁。
“波平?你这是…”
话音未落,纪波平已经越过那道红绳,一把抄起钟架旁悬着的木制钟锤,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朝那口铁钟狠狠撞了过去。
“当…”
第一声钟响,沉闷而悠长。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更像是直接震在了人的胸腔里,顺着骨头往四肢百骸蔓延。
院中老槐树上栖着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一大片,那扫地的老道士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当当当…”
又是三声连响。
纪波平不管不顾,抡着钟锤一下接一下地撞,节奏又急又快,全然不像平日里鸣钟时那种一板一眼的悠长间隔,反倒像是有人在擂战鼓。
钟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越过灵芝园的老桂树,越过私邸的楠木门扉,越过影壁和月亮门,在整个天师府里来回激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各院做早课的弟子。
授箓院的侧厢房里,七八个正在打坐的年轻道士同时睁开了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法箓局的经堂里,一个正领着弟子诵经的中年道士念到一半卡了壳,经卷差点从手里滑落。
斋堂后厨里烧火的小道士更是直接窜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根烧火棍,一脸茫然地朝钟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紧接着就是各处的微信群炸了锅。
谁在敲钟?这还没到祭祖的日子!
这钟声不对头,不是祭礼的敲法,倒像是告急的急钟!
府里出什么事了?
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眨眼间就刷了几十屏。
纪波平不管这些,敲完了九声急钟才把钟锤挂回原处,转身就往授箓院外跑。
那扫地的老道士在后面颤巍巍地喊他,“波平!波平你疯啦?敲急钟是要…”
“高叔祖令,命所有海字辈、涌字辈的门人速去赤书院训话。”
纪波平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么一句,人已经跑出了院门。
老道士张了张嘴,那句没说完的“受责罚”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半晌才喃喃道,“老天爷,那位祖宗怎么回来了?”
这边张洪瑞一路小跑,穿过了两道月亮门,径直奔向后院东厢那间改作签押房的屋子。
人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见房门敞开着,张海金正坐在一张老榆木桌案后头,手里端着杯茶,面前摊着一份景区管理处刚送来的文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表叔爷!不好了!”
张洪瑞一脚跨进门槛,气息还没喘匀。张海金抬眼看了看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不急不缓地把茶杯搁回茶托上。
“洪瑞,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怎么还这般沉不住气?大清早的,什么不好了?”
“十八……十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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